他腹部的血還在不停滲出，浸透褲子，順著大腿流到石板縫裡。 體力一點點往下掉，眼前開始發花。 但他不敢倒下，依舊保持跪姿。
旁邊一個年長的小弟，是跟著虎崢最久的人。 他盯著虎崢身上的傷口，又看向我，雙腿慢慢彎下去。 膝蓋磕在青石板，發出悶響。
“先生，我們知道錯了。”
有第一個人跪下，就有第二個。 接連不斷的悶響響起。 二十多個地痞，一個接一個屈膝跪地。 長長的一排，堵在巷道里面。
原本拿著武器的手，全部鬆開。 木棍鐵管散落一地。
“求先生饒恕虎哥。” “我們以後再也不敢在老街惹事。” 此起彼伏的聲音，帶著慌亂。
他們原本以為，今天是老大帶人過來撐腰，直接拿下鬧事的外人。 局勢反轉，一瞬間，攻守徹底調換。
虎崢側頭，看了一眼跪倒一片的手下。 他沒制止。 他心裡清楚，此刻下跪，是唯一的選擇。
他重新轉回臉，看向我。 “先生，我的命，在你手裡。” “你要怎麼處置，我都認。只求不要遷怒我的弟兄。”
雜貨鋪老闆看著巷子裡齊刷刷跪地的人群，心臟砰砰跳。 這條老街，被這群地痞壓了這麼多年。 今天，好像要變天了。
我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落下，跪在地上的所有人身子同時一縮。 虎崢的呼吸驟然屏住，扶著刀柄的手指用力到發白。
所有人盯著我，等著我接下來的話。 巷子裡安靜到，能聽見血滴落在石板上的聲響。
我停下腳步，目光落在虎崢的傷口上。 “你這一刀，算是賠雜貨鋪的事。”
虎崢肩膀微微鬆弛，卻依舊不敢抬頭。 “謝先生。”
“但規矩不能只靠你一刀就一筆勾銷。”
這句話落下，虎崢的身子再次繃緊。 跪在地上的一眾小弟，頭埋得更低。
我看向地上這群人。 “往後老街，不許騷擾商戶，不許攔路勒索。誰敢再動手欺負普通人，就不是今天這個後果。”
虎崢重重點頭。 “記住了，我一定約束所有人。”
“還有，今天這事，傳到外面，由你負責擺平。不許找人報復雜貨鋪老闆。”
“我明白，誰敢動老闆一根手指頭，我親手處置。”
虎崢不敢有半點遲疑。 只要我願意放過他，這些條件，他全部答應。
周圍的小弟一動不動，沒人敢插嘴。 他們到現在依舊沒能完全反應過來。 平日裡在老街橫行霸道的一夥人，此刻集體跪在巷子裡，聽一個陌生人定下規矩。
晚風穿過巷子，捲起地上的木棍，輕輕滑動。 血腥味持續瀰漫，壓得所有人心裡沉甸甸的。
我抬眼，視線掃過全場，最後落回虎崢身上。 “記住今天的話。要是做不到，下次見面，就不是一刀這麼簡單。”
虎崢渾身猛地一顫，抬眼看向我，嘴唇哆嗦。 就在這時，巷子口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幾道人影快步衝進來，高聲大喊。 “虎哥！警察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