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你太爺爺。” “在黑松溝遇上野豬。” “全靠這步子，躲開衝撞，撿回一條命。”
祁石柱心頭一動。 小時候聽的故事，一下子落到實處。 原來故事不是虛的。
兩個重孫互相看一眼。 年紀小，聽得認真。 “太爺爺，我們學趕山，是不是以後進山就不怕了？”
祁長庚搖了搖頭。 “不是不怕。” “是知道風險在哪，懂得怎麼自保。” “山不會因為你懂趕山，就對你格外留情。”
“狂妄的人，本事再大，進山也容易栽跟頭。”
山風捲著碎草，從幾人身旁吹過去。
祁石柱深吸一口氣。 “老爺子，您放心。” “我們兄弟幾個，往後好好練。” “祁家趕山的路子，不會丟。”
祁石根跟著應聲。 “對，我們帶著小輩一起練。” “一代代往下傳。”
祁長庚看著後輩。 臉上慢慢浮起笑意。 他今年七十有二。 年輕時候常年在山裡奔走。 一身筋骨早被山磨透。
前些年他一直擔心。 後輩都往山外跑。 沒人願意沉下心學祁家的東西。
城裡謀生容易。 沒人願意吃苦進山。 趕山的口訣、辨山的法子，眼看著就要埋進黃土。
他原本以為。 祁家這一脈的趕山本事，到他這裡就要斷了。
直到這幾個孫輩主動上山找他。 想弄明白祁家趕山到底是什麼。
方才那一步，他沒有留手。 不是為了震懾晚輩。 是想讓他們親眼看見。 祁家代代依靠的本事，究竟是什麼模樣。
祁長庚抬手。 粗糙的手掌拍了拍祁石柱肩膀。 力道不輕不重。
“想學，就得熬。” “不是三天五天，是十年二十年。”
祁石柱肩膀一沉。 “我們不怕熬。”
“進山，要能捱餓，能受凍。” “夜裡聽風聲辨方向，雨天看土層找水源。”祁長庚繼續說。 “偷懶一次，山就會給你教訓。”
祁石根開口。 “我們明白。” “往後每逢閒時，就上山練習。” “先練腳下根基，再學辨山識草。”
祁長庚看向兩個重孫。 “你們年紀小。” “不用急著進山。” “先記住祁家趕山的規矩。” “長大再慢慢練。”
兩個重孫用力點頭。 “記住了，太爺爺。”
祁長庚轉頭望向連綿群山。 遠處山頭壓著薄雲。 山谷安靜。 只有風吹林木的響動。
祁家先祖，靠著趕山在這片大山紮根。 一代代進山，一代代出山。 經歷山洪、野獸、寒冬。 無數人守著這套本事活下來。
中間幾經波折。 有戰亂，有遷徙。 不少山裡的手藝，別的家族都慢慢斷了傳承。
祁家趕山的法子，能傳到他手裡，本就不容易。
他原本最怕。 自己閉眼之後，沒人記得祁家還有趕山這門傳承。
現在看著眼前後輩眼裡的敬畏。 祁長庚心口鬆快。
他再次開口，聲音抬起來，傳遍這一小片林間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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