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院門“砰”地一聲被撞開，程遠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
“不、不好了！”他一邊跑一邊喊，聲音都變了調，“夏易和李舒寧被抓了！革委會的人！在縣城！”
林嬌手裡的書“啪”地一聲掉在了地上。
她猛地站起身，推開窗戶，目光像刀子一樣刮在程遠臉上：“你說什麼？”
“夏易和李舒寧，在縣城被革委會抓了！”程遠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說是投機倒把，紅小兵當場抓的！我、我親眼看見的，被押著往革委會走呢！”
林嬌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扶著窗框，手指摳進木頭裡，木刺扎進肉裡，她卻渾然不覺。
腦海裡像是有無數道閃電劈過，把她的思緒炸得七零八落。夏易被抓了？因為李舒寧？那個賤人，果然是個禍害！
“林知青，”程遠湊上來，眼珠子滴溜溜地轉，“您看這事……”
“滾開！”林嬌厲聲喝道，聲音尖銳得像是一把刀。
程遠被嚇得後退一步，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他沒想到平日裡已經夠囂張的林嬌，竟然還會有這麼可怕的一面。
林嬌沒理他。
她轉過身，在房間裡團團轉，像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野獸。
她的手在發抖，心在狂跳，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夏易不能出事，絕對不能出事！
“王求娣！”她猛地拉開房門，聲音嘶啞。
王求娣急火忙慌地跑過來，手上還沾著肥皂沫：“林知青，您叫我？”
“去，找趕牛車的王大爺，”林嬌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張十塊錢的鈔票，拍在王求娣手裡，“讓他套車，送我去縣城！立刻！馬上！”
王求娣看著手裡的錢，眼睛都直了。
十塊錢！又是十塊錢！她連聲應著，一溜煙跑了出去。
林嬌又轉身回屋，從箱子裡翻出一件嶄新的呢子大衣，那是孟瑩上次給她買的，她還沒捨得穿。
她胡亂地套在身上，手指哆嗦得連釦子都扣不上。
程遠還站在院子裡，眼巴巴地看著她。
他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可林嬌的目光掃過來，冷得像冰，讓他把話嚥了回去。
“你還有事？”林嬌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壓抑的不耐煩。
“沒、沒事，”程遠搓著手，訕訕地笑，“我就是想問問，有啥我能幫上忙的……”
林嬌看了他一眼，那目光像是在看一隻嗡嗡叫的蒼蠅。
她從兜裡摸出幾張錢，大概三四十塊錢，隨手扔給他：“拿著，算是給你的報酬。別在這兒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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