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口坐著個看門大爺，正戴著老花鏡在太陽底下打瞌睡。
“大爺，俺想進裡面找點舊傢俱，家裡娃大了，得打個箱子。”張之之壓著嗓子，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鄉音。
大爺眼皮都沒抬，擺擺手：“進去吧，挑好了喊我，別亂翻。”
張之之應了一聲，低眉順眼地走了進去。
眼前的景象讓她心頭一震，同時也感到一陣肉疼。
偌大的院子裡，成山的廢品堆積如山。那些在後世價值連城的青花瓷瓶，此刻被粗暴地堆在一起，不少都碎了口，裂了紋。
雕工精美的紅木傢俱被砸斷了腿，拆成了板子，和普通的破木頭混在一起。
成捆的古籍字畫被當成廢紙，踩在泥裡，上面還留著幾個黑乎乎的腳印。
“造孽啊……”她心裡暗歎，面上卻不敢露出分毫，只低著頭，在廢品堆裡仔細翻找起來。
她不是專業的鑑寶師，在現代也只是個靠著家裡吃喝不愁的富二代，對歷史文物的認知僅限於“好看”和“值錢”。但她有個優勢——眼光毒，直覺準。
她翻找得很慢，也很細緻。手指劃過那些冰冷的瓷器碎片，粗糙的木料，心裡卻沒有太多波瀾。
大部分的好東西，確實早就被有眼光的人挑走了。能留到現在的，要麼是殘次品，要麼就是被埋得太深。
她在一堆破爛的線裝書下面，發現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木盒。盒子是深褐色的，木質看起來很普通，上面雕著簡單的纏枝蓮紋，雖然有些磨損，但能看出工藝還算精細。盒蓋上有個銅鎖，已經鏽死了。
“就這？”張之之有些失望。這盒子雖然看著順眼，但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之處，頂多是個有點年頭的老物件。
她隨手把盒子塞進懷裡，準備再去別處碰碰運氣。
轉身時，腳後跟不小心踢到了一個硬物。
“哐當”一聲輕響。
她低頭看去，是個半人高的木櫃，四四方方，樣式極其古樸，像是舊時候鄉下人家用來裝糧食的那種。
櫃子的漆面已經斑斑駁駁，邊角處更是磕碰得厲害，露出裡面黑乎乎的木頭茬子，看起來破敗不堪。
張之之本不想理會，可就在目光掃過櫃子側面時，她愣住了。
那破損的切口處，木紋呈現出一種奇異的金黃色，細膩溫潤，隱隱散發著一股極淡的、類似藥草的清香。
這味道……
她心頭猛地一跳。雖然她不認識這是什麼木材，但這木紋、這香氣，絕不像是普通的松木或楊木。而且，這櫃子雖然破舊，但分量似乎比看起來要重得多。
直覺告訴她，這東西不簡單。
她左右看了看，沒人注意這邊。咬了咬牙，她把那個小首飾盒塞進櫃子裡，然後彎下腰，費力地把這半人高的破櫃子抱了起來。
櫃子沉得要命，壓得她胳膊生疼。她裝作一副吃力的樣子，一步步蹭到門口。
“大爺，俺挑好了。”她氣喘吁吁地喊道。
老大爺睜開眼，瞥了一眼她懷裡的櫃子和露出一角的盒子，懶洋洋地伸出兩根手指：“櫃子兩塊，盒子算你五毛，給兩塊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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