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寧，”夏易把吃的放在床頭櫃上，將衣服遞過去，“把溼衣服換下來，彆著涼。”
李舒寧轉過頭，看著他。她的目光在他溼漉漉的頭髮、滴水的衣角、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緩緩下移，落在他手裡的衣服上。
“你呢？”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病後的虛弱。
“我沒事，”夏易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勉強，“我是男人，扛凍。”
李舒寧沒再說話。她接過衣服，慢慢坐起身。
夏易也去了醫院空病房，反鎖上門把乾淨的換上。
回到病房，李舒寧穿著那套藏藍色的棉襖，尺寸略大了些，可襯得她的臉愈發小巧蒼白。
她的頭髮還溼著，披在肩上，像是潑墨似的。
她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那姿態柔弱而無助，讓人忍不住想要把她護在懷裡。
夏易把溼衣裳團成一團，塞進床底下的臉盆裡，然後坐在床邊，拿起一個肉包子遞過去：“吃點東西，暖和暖和。”
李舒寧接過包子，小口小口地咬著。
她的動作很慢，很優雅，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夏易看著她，心裡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酸澀。
“舒寧，”他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們在一起吧。”
李舒寧的動作頓了頓。
她抬起頭，目光與他對視。那雙眼睛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幽深，像兩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平靜無波，卻藏著讓人看不懂的情緒。
“不用顧忌我家裡，”夏易繼續說，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灼灼，“我會解決的。你的事情都是我母親的錯，不是她，你不會遭遇這些。那些流言，那些糾纏，那些……”
他說不下去了，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都是我不好，是我沒保護好你。可是舒寧，給我一次機會，讓我彌補，讓我……”
“夏易。”
李舒寧打斷了他。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清晰。
她把沒吃完的包子放在床頭櫃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然後抬起頭，直視他的眼睛。
“我不能答應你。”
夏易的臉色瞬間白了。他像是被人當胸打了一拳，身體晃了晃，聲音裡帶著一種難以置信的顫抖：“為什麼？舒寧，我……”
“你現在說這些，是因為愧疚，是因為同情，”
李舒寧的聲音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可愧疚和同情，撐不了一輩子。你母親不會同意，你父親不會同意，你們夏家……不會同意。”
她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棉襖的扣子，那動作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
“而且，我現在成分不好，跟你在一起，只會拖累你。你剛才也說了，你家裡那邊……你需要解決。可解決需要時間，需要代價，需要你做很多違心的事。我不想你為了我，跟家裡決裂，跟你的前途過不去。”
“我不在乎！“夏易猛地抓住她的手，那力道大得讓她微微皺眉，“舒寧，我不在乎什麼前途，什麼家裡，我只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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