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這些日子以來，李舒寧有意無意給林嬌上的眼藥。
在夏易面前說林嬌“嬌氣”，在眾人面前暗示林嬌“不懂事”，在林嬌面前若有若無地展示夏易對她的“關心”……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巧合得不像是偶然。
難道真的擁有了就不在乎了，徐飛想不懂夏易為什麼變得那麼快那麼決絕。
徐飛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前排座椅的靠背上。
他沒有看夏易，也沒有看李舒寧，只是盯著那塊磨得發亮的皮革，像是在研究什麼複雜的圖案。
“飛子，”夏易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謝謝你這次幫忙。等我和舒寧結了婚，請你喝酒。”
徐飛沒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好，我等著。”
李舒寧坐在窗邊，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她聽著兩人的對話，嘴角浮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徐飛的懷疑，她察覺到了。
可那又怎樣？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明天，她就會成為夏易的妻子，成為夏家名義上的兒媳婦。
有了這個身份，那些關於“成分”的流言會不攻自破，那些覬覦她的目光會收斂殆盡，她就能名正言順地跟著回城，開啟新的人生。
至於林嬌……
她在心裡冷笑。
那個傻姑娘，還在做著青梅竹馬的美夢，卻不知道，從她追到這裡的那一刻起，就已經輸了。
客車在顛簸中前行，揚起一路塵土。
夕陽從車窗照進來，在三人臉上切割出明暗交錯的光影。
到了鎮上三人又步行了半小時，終於到了紅星村。
知青點的院子裡，一群人正翹首以盼。
看見他們回來，方紅和李翠率先迎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情況。
程遠躲在人群后面，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而林嬌，站在人群的最前面。
她今天特意換了一件嶄新的紅毛衣，那是她上次讓家裡寄來的，一直捨不得穿。
頭髮也仔細梳過了，兩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胸前，辮梢還繫著紅頭繩。
她的臉上帶著一種期盼的、緊張的、近乎脆弱的笑，目光越過眾人，直直地落在夏易身上。
“夏易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像是一隻歸巢的乳燕，猛地往前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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