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嬌坐在自己的房間裡，雙手抱膝，目光落在窗紙上的某處。
她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一滴，兩滴，像斷了線的珠子，砸在炕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夏易哥，”她在心裡說，聲音破碎得像是一面鏡子，“你為什麼……不要我了？”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忽明忽暗，像是在訴說著某種不可言說的秘密。
而在院子的另一頭，徐飛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林嬌房間的窗戶上。
那裡，一點微弱的燈火在夜色中搖曳，像是一顆即將熄滅的星。
“嬌嬌，”他在心裡說，聲音低沉而苦澀，“要是當初……是我先牽住你的手，該多好。”
夜色越來越濃，星星一顆顆地亮了起來。
村子裡燈火闌珊，偶爾傳來幾聲零星的狗吠，還有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一切都顯得那麼祥和、那麼寧靜。
可對於某些人而言，這個夜晚，註定是一個不眠之夜。
張之之躺在炕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她想起白天看到的畫面，想起自己那些天馬行空的猜測，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喘不過氣來。
“李舒寧，”她在心裡默唸這個名字，“你到底……想幹什麼？”
沒有人回答她。只有月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她白皙的臉上，像是一層薄薄的霜。
而此刻，在縣城的某個角落裡，周主任正站在廢棄的磚窯前，看著老趙從地窖裡搬出一箱箱物資。
月光照在那些米袋面袋上，泛著慘白的光，像是一座座小小的墳墓。
“李舒寧……”他在心裡說，笑容裡帶著幾分忌憚，幾分期待，“咱們……來日方長。”
夜色如墨，風暴將至。
第二天，天還沒亮透，東方只泛起一抹魚肚白，紅星村還沉浸在黎明前的寂靜裡。
夏易就醒了。
他躺在炕上，睜著眼睛望著黑漆漆的房梁，心跳快得像是在敲鼓。
今天，他要去領證了。
這個念頭像是一顆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他心裡激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他側過頭，看向窗外，那裡李舒寧的房間還黑著燈，不知道她醒了沒有。
“吱呀”一聲，他的房門被輕輕推開。
李舒寧站在門口，身上裹著那件藏藍色的棉襖，頭髮簡單地紮成一條馬尾，幾縷碎髮垂在耳邊，被晨風吹得輕輕晃動。
她的臉在微弱的晨光裡顯得格外蒼白，可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像是燃著兩簇幽冷的火。
“起了？”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催促，“走吧，趁天還沒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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