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夏易入伍離開，林嬌和徐飛一起回城了，知青點的知青們也跟著回了知青點。
王求娣走在最前面，腳步急促，像是身後有什麼東西在追。
她的臉色發白，嘴唇抿成一條緊繃的線，手裡攥著一塊沒吃完的喜糖，糖紙被揉得皺皺巴巴，像是一顆被捏碎了的心。
“我的天……”她一邊走一邊喃喃自語，聲音裡帶著一種讓身後眾人不安的顫抖，“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夏易怎麼就被帶走了？他爸媽……他爸媽怎麼就成了下放人員？”
沒有人回答她。
方紅和李翠並肩走在後面，兩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指節泛白。她們的臉色同樣難看，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噩夢，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林嬌……”方紅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林嬌和徐飛……回城了？”
“回城了，”李翠的聲音乾澀，“八輛吉普車，排成隊，風風光光地走的。”
“那夏易……”
“西北邊境，”李翠打斷她，聲音裡帶著一種讓空氣都凝固的冰冷，“即刻出發，不得延誤。”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那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他們想起了夏易和李舒寧剛下鄉時風光的樣子，又想起今天。
“這世道……”方紅搖了搖頭，沒有說下去。
程遠縮在人群最後面，眼珠子滴溜溜地轉。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可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這場大戲，他從頭到尾都在場，從夏易宣佈結婚，到林嬌帶著八個哥哥出現，到夏軍和孟瑩被押下牛棚……每一個細節，都是他日後在村裡吹噓的資本。
“張知青”他湊到張之之身邊，壓低聲音，“你說……李舒寧現在咋樣？”
張之之沒有立刻回答。
她的目光落在遠處夏易新房的方向，那裡，門緊閉著，窗戶上掛著嶄新的窗簾，可院子裡卻一片狼藉，像是一座被遺棄的墳墓。
她想起李舒寧獨自站在門口的樣子，想起她手裡攥著結婚證時那種空洞的眼神……
“不知道，”她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大概……不好過吧。”
“活該，”程遠撇撇嘴，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為之的鄙夷，“算計來算計去，把自己算計進去了。資本家後代，就是心黑……”
“行了，”張之之忽然轉過頭，目光冷冷地看著他，“你能不能閉嘴？”
程遠被噎了一下，臉上的表情僵了僵。
他看著張之之，看著她從眼底透出的那種疲憊和厭煩，悻悻地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
張之之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她的心跳得很快，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不是因為害怕，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一種難以言喻的……茫然。
劇情徹底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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