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之之看見他捏雪球，笑不出來了。
她站起來就跑，踩在雪地上腳底打滑，差點摔倒。
陸鳴淵不緊不慢地跟在她後面，沒有跑，就是走，但步子很大，一步抵她兩步。
“陸鳴淵，你追我幹嘛？”張之之邊跑邊喊。
“你砸的我。”陸鳴淵的聲音不緊不慢。
“大家不是都在砸？”
“別人沒砸我。”
張之之跑了半圈，實在跑不動了，扶著膝蓋喘氣。
陸鳴淵走到她面前，舉起雪球，張之之閉著眼睛縮著脖子，等了半天沒有動靜。
睜開眼，陸鳴淵把雪球塞進了她的棉襖帽兜裡。
冰涼的雪從帽兜滑進脖子裡，張之之“啊”的一聲跳了起來，又蹦又跳地往外抖雪。
方紅笑得蹲在地上，趙雷憨憨地跟著笑，錢宇和許雪對視一眼也笑了。
張之之抖完了雪，瞪著陸鳴淵：“你太狠了。”
陸鳴淵嘴角彎了彎，那個弧度不大，但眼睛裡有光。
“你剛才砸我的時候，可沒覺得自己狠。”他說。
“我那是輕輕碰了你一下。”
“輕輕碰能把雪砸進我領子裡？”
兩個人對視了幾秒，張之之先繃不住了，笑了出來。
陸鳴淵看著她笑，自己的嘴角也壓不下去。
方紅從旁邊走過來，拍了拍張之之的肩膀：“之之，你行啊，敢砸陸鳴淵。他在這院子裡住了這麼久，沒人敢惹他。”
“我怎麼了？”陸鳴淵問。
“你整天端著搪瓷缸子，誰都不敢跟你開玩笑。”方紅笑著說，“之之一來就把你砸了，你這是晚節不保。”
陸鳴淵笑了笑，沒有接話。他彎腰從地上撿起搪瓷缸子，把裡面的雪倒了，重新端起。
張之之看著他端著搪瓷缸子的樣子，忽然說了一句：“陸鳴淵，你天天端著這個缸子，像個老幹部。”
陸鳴淵愣了一下。
“你才多大？二十出頭吧？整天老幹部做派，端著缸子到處晃，說話不急不慢的，跟咱們不是一個歲數的人。”張之之說完，又覺得有點過了，趕緊補了一句，“我開玩笑的。”
陸鳴淵看著她，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
不是平時那種嘴角彎一彎的笑，是真的笑出了聲，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雪地裡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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