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是半夜開始下的。
張之之睡夢中聽見屋頂上沙沙的聲響，像誰在撒鹽，翻了個身又睡過去了。
早上推開門，眼前白茫茫一片，院子裡的柴垛成了白色的小山，晾衣繩上掛著一排冰凌，在晨光裡亮晶晶的，像水晶簾子。
“下雪了！”方紅站在院子裡，張開雙臂，仰頭看天，“今年的第一場雪！”
趙雷從屋裡跑出來，憨憨地笑著，在雪地裡踩了幾個大腳印。
錢宇和許雪並肩站在門口，許雪伸手接了一片雪花，看著它在掌心化開。
邱家兄弟也出來了，邱建國蹲下來捏了個雪球，在手裡掂了掂。
張之之站在臺階上，哈出一口白氣，看著院子裡的雪。
記憶裡上輩子沒見過這麼大的雪，穿越過來第一年已經見識過了，可再見的時候還是覺得新鮮。
南方人對雪的的執著是刻在骨子裡的。
“之之，愣著幹嘛？來堆雪人啊！”方紅衝她招手。
知青們開始堆雪人。趙雷滾了一個大雪球做身子，方紅滾了一個小的做腦袋。
李翠從灶房拿了一根胡蘿蔔當鼻子，王求娣找了兩塊黑炭當眼睛。
錢宇折了一根樹枝插在雪人身上當胳膊，許雪把自己的紅圍巾解下來圍在雪人脖子上。
“許雪，你不冷？”方紅問。
“不冷，一會兒再拿下來。”許雪退後兩步，看了看雪人，滿意地點點頭。
張之之蹲在雪人旁邊，用手指在雪人肚子上畫了個笑臉。
方紅說畫得太醜了，張之之說雪人本來就長這樣，兩個人拌了幾句嘴，誰也不讓誰。
“打雪仗吧！”趙雷忽然喊了一聲，彎腰捏了一個雪球，朝錢宇扔過去。
錢宇沒躲開，雪球砸在他肩膀上，散成一片白霧。
他愣了一下，隨即蹲下來捏雪球反擊。趙雷捱了好幾下，憨笑著跑開了。
邱建業和邱建國對視一眼，也開始捏雪球。
邱建國一個雪球精準地砸在趙雷後背上，趙雷回頭喊了一聲“二打一不公平”，邱建業笑著又扔了一個。
方紅拉著張之之加入戰局。
方紅手快，雪球一個接一個地飛出去，砸得趙雷抱頭亂竄。
張之之捏雪球捏得手都紅了，扔出去卻軟綿綿的，落在半路就散開了，氣得她跺腳。
“你使點勁！”方紅喊。
“我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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