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嫂今天找我哭了半天,”李大花嘆了口氣,“說你好心當驢肝肺,讓她在孃家抬不起頭。”
“她抬不起頭是她的事,跟我有什麼關係?”周小燕冷笑了一聲。
“小燕,你能不能別這麼說話?”李大花皺眉,“你大嫂好歹是一片好心,給你介紹物件。你不領情也就算了,別把人得罪狠了。一家人,抬頭不見低頭見的,鬧僵了對誰都不好。”
“好心?”周小燕看著母親,目光裡有一種讓李大花陌生的冷,“娘,你覺得她是好心?”
“她不是好心是什麼?”
“她就是想把我嫁出去,好少一個人在家。”
“小燕!”李大花的聲音提高了,“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大嫂?”
“我說的是實話。”
周小燕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跟母親說話,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娘,你想想,我住家裡,吃家裡的,不上工不掙工分,在她眼裡就是白吃白喝的。她巴不得我趕緊嫁出去,好少一個人分家裡的東西。你以為她真是為我好?她是為她自己。”
李大花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不是不知道兒媳婦的心思。
只是她不願意往那方面想。
“小燕,你聽孃的話,”李大花放軟了語氣,“別跟你大嫂一般見識。她再怎麼說也是你大嫂,是你哥的媳婦。你跟她鬧僵了,你哥在中間為難,你爹臉上也不好看。”
“我不跟她一般見識,”周小燕重新拿起書,翻開到剛才那頁,“只要她別來惹我就行。”
李大花又坐了一會兒,想再說點什麼,可看著女兒那張冷淡的臉,知道自己說什麼都沒用。她嘆了口氣,端起煤油燈,出去了。
門關上了。
周小燕坐在炕上,盯著手裡的書,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她想起王桂蘭那張臉。笑著的時候像抹了蜜,翻臉的時候比刀子還快。
這種人她上輩子見得多了,嘴上說著“為你好”,心裡算的都是自己的賬。
她把書往枕頭底下一塞,躺下來,盯著房梁。
“嫁出去,少一個人分家產。”她在心裡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覺得特別好笑。
笑完,又想哭。
她不知道王桂蘭是怎麼知道她說這句話的。也許是李大花說漏了嘴,也許是隔牆有耳。
反正沒過兩天,這話就傳到了王桂蘭耳朵裡。
那天傍晚,周小燕在院子裡收晾乾的衣裳,王桂蘭從外面回來,兩個人走了個面對面。
王桂蘭停下腳步,看著她,眼睛裡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有恨、有怒,還有一絲委屈。
“周小燕,”她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咬得很重,“你說我想把你嫁出去,好少一個人分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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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麼怎,了說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