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明顯，但很好看。
她盯著他的嘴角看了兩秒，意識到自己在看什麼，趕緊把目光移開，端起水盆往後院走。
“你水還沒打。”陸鳴淵在身後說。
張之之低頭一看，盆裡空空蕩蕩的，她端著個空盆站了半天。
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身後傳來陸鳴淵低沉的笑聲，不大，但在這個安靜的傍晚格外清晰。
張之之咬了咬嘴唇，轉身走回井臺邊，把水盆放下，彎腰打水。她打水的動作比平時快了很多，水桶在井裡晃來晃去，就是沉不下去。
“我來。”陸鳴淵走過來，接過她手裡的繩子，三兩下就把水桶沉下去，提上來，滿當當的一桶清亮亮的井水。
他把水倒進她的盆裡，動作很穩，一滴都沒灑。
“謝謝。”張之之說，聲音比平時小了很多。
“不客氣。”陸鳴淵端著搪瓷缸子，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張之之。”
“嗯？”
“你下次去觀察生活的時候，叫上我。”
“叫你幹嘛？”
“我也觀察觀察。”陸鳴淵說完，沒等她回答，進屋了。
張之之端著滿滿一盆水，站在井臺邊，半天沒動。
晚風吹過來，把院子裡的槐花吹落了幾瓣，白白的小小的，落在水面上，像一艘艘迷你小船，晃晃悠悠地飄著。
她低頭看著那些槐花瓣，腦子裡想的不是槐花。
是陸鳴淵笑起來的樣子。
她以前沒怎麼注意過他的臉。不是不好看，是太好看了，好看得讓人不敢多看。
面容俊秀，眉目清俊，嘴唇的顏色很淡，整個人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畫，安安靜靜地掛在牆上，你路過的時候看一眼，覺得好看，但不會停下來細看。
可剛才他笑的時候，那幅畫忽然活了。
她端著水盆往後院走，走得很慢，步子比平時小了很多。
她在想一個問題，陸鳴淵為什麼要注意她往前院跑？他也在觀察她？還是他只是隨口一問？
她想不明白。
她覺得這個人比程遠和周小燕加起來還難懂。
程遠的心思寫在臉上，周小燕的心思寫在眼睛裡。
陸鳴淵呢？他臉上什麼都沒有，眼睛裡什麼都沒有，笑的時候你也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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