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程遠哥在河邊說話,清清白白的,什麼見不得人的事都沒有。”周小燕的聲音開始發抖,不是害怕,是氣得。
這大嫂就是看自己不順眼,上次沒如了她的意。
“清清白白?”王桂蘭笑了一下,那笑容裡滿是我比你懂的優越感,“小燕,你還是太年輕了。你以為清清白白就行了嗎?人家不管你清不清白,人家只看見你跟一個男人單獨在外面。名聲這東西,壞了就是壞了,你說什麼都沒用。”
“夠了。”周大河拍了桌子。
王桂蘭閉了嘴,低下頭繼續喝糊糊,眼角的光掃過周小燕的臉,帶著一種不可言說的滿意。
周大河指著周小燕,手指微微發抖:“從今天起,你不準出門。不準去知青點,不準去河邊,不準跟那個程遠見面。等這件事涼了再說。”
“爹!”周小燕猛地站起來,凳子往後一倒,發出刺耳的聲響,“我沒做錯任何事,你憑什麼關我?”
“就憑我是你爹!”
“你是爹也不能不講道理!”
“道理?”周大河也站了起來,臉漲得通紅,“你一個姑娘家,天天跟個知青在外面廝混,你還有臉跟我講道理?”
“我們沒有廝混!我們就是在河邊說話!”
“說話?說話用得著天天去?用得著躲到河邊去?”
周小燕張了張嘴,想反駁,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能說什麼?說家裡待著難受?說她不想聽王桂蘭陰陽怪氣?說程遠是唯一能讓她覺得心安的人?
這些話說出來,爹會信嗎?
“你給我回屋去!”周大河指著她的房間。
周小燕站了幾秒,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停下來,沒有回頭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很清楚。
“爹,我沒有做任何丟周家臉的事。你不信我,我也沒辦法。”
她推開門,進了屋,“砰”的一聲關上了。
堂屋裡安靜了幾秒。
王桂蘭端起碗喝了一口糊糊,嘆了口氣,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所有人聽見:“這孩子,脾氣也太犟了。”
周大河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他知道因為自己兩口子偏疼小女兒一點,但是沒想到大兒媳因為這點小事對女兒這麼不滿。
王桂蘭被看得心裡發毛,低下頭,不說話了。
李大花坐在旁邊,手裡攥著筷子,一直沒出聲。
她的目光在周大河和王桂蘭之間來回轉了兩圈,最後落在周小燕那扇緊閉的門上。嘴唇動了幾下,終究什麼也沒說。
一頓飯,吃得沒滋沒味。
周大河把碗一推,回屋抽菸去了。李大花收拾碗筷,動作很慢像是一瞬間老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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