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臺上擱置多日的凍柿子已然徹底化開，冰硬的果肉變得軟糯清甜。
她拿起來輕輕剝皮，咬上一口，清甜的滋味漫滿舌尖，溫柔又治癒。
這個原本清冷孤寂的除夕，因一場風雪奔赴、一兜暖心餃子、一份溫柔惦念，徹底褪去了孤單，滿是歲歲安然的暖意。
大年初一的清晨，天剛矇矇亮，零星的鞭炮聲便劃破了冬日的靜謐。
噼裡啪啦的聲響遠近錯落，不似除夕那般喧鬧熱烈，鬆鬆散散飄在衚衕上空，像新年最溫柔的節拍，輕輕敲開了新歲的序章。
張之之裹著厚實的棉被翻了個身，靜靜聽了半晌窗外的年味聲響，才緩緩睜開眼。
晨光透過糊著舊窗紙的木窗，濾出一層柔和的淺白光，落在窗臺的綠蘿上。
葉片凝著細密的露水，許是昨夜風雪未歇、窗縫漏了潮氣，水珠圓潤透亮，沾在翠綠的葉邊，鮮活又幹淨。
她定定望著那幾粒水珠，惺忪的思緒慢慢舒展、清明，才披起厚外套起身出門。
推開院門，昨夜的落雪已然停了，小院裡鋪著薄薄一層勻淨的白雪，鬆軟蓬鬆，落足無聲。
簷角積著的殘雪被初陽暖光照透，融化的雪水順著青瓦紋路緩緩滴落，一聲、兩聲，清脆細碎，是新年最安靜的聲響。
簡單洗漱過後，張之之蹲在灶臺前引火燒水，準備煮一鍋餃子迎新歲。
柴火在灶膛裡噼啪燃燒，暖熱的煙火氣慢慢漫開，驅散了屋內殘存的晨寒。
就在這時，院門傳來兩聲輕叩。
力道輕緩、節奏規整，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停頓，不急促、不喧鬧，像來人深諳她的作息，耐心等候，溫柔克制。
張之之放下手中的柴火，在乾淨的粗布圍裙上擦淨掌心炭灰，快步走去開門。
院門推開的瞬間，凜冽晨光撲面而來。
陸鳴淵立在門外的薄雪地裡，一身乾淨的深灰色新棉襖，領口規整立起，遮擋晨風寒氣。
烏黑的髮梢沾著幾粒細碎雪沫，是騎車穿巷而來，被冷風捲落的細碎霜雪，乾淨又清雋。
他手裡提著一隻厚實的粗布糧袋，看見她眉眼舒展的模樣，眼底率先漾開淺淺溫柔，沒有多餘客套寒暄，只輕輕抬手提了提布袋，語氣溫潤誠懇：“我媽讓我送來的，家裡自釀的米酒，還有兩包老字號糕點，給你過年解饞。”
張之之側身連忙讓他進門，伸手接過布袋的瞬間，指尖無意擦過他的掌心。
他常年騎車奔走、晨起吹風，掌心帶著冬日的微涼，卻格外乾淨乾爽，和布袋殘留的淡淡暖意撞在一起，細微的觸感落在心底，輕輕漾開一圈甜軟的漣漪。
陸鳴淵進門後，順勢將布袋妥帖放在灶臺乾淨處，沒有閒著坐下，默不作聲便彎腰收拾起來。
牆角堆放的柴火零散錯落，他耐心逐一把枯枝、細柴碼放整齊，堆疊得方方正正、穩穩當當。
又拎起牆角鐵皮水桶，走到院外井臺邊打水，沉甸甸灌滿灶臺旁的水缸，動作熟練穩妥，默默替她打理好瑣碎家務，溫柔又踏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