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年我打過一頭公狍子,從早晨跟到晌午。腳印一進那片榛柴,我就知道它多半要順溝往下走,最後真在溝口讓我碰上了。”
劉老根把碗放下,嘆了口氣。
“又是前年那頭?強冬,你這頭狍子還打算說幾年?”
“向陽又沒聽過。我跟他說說那邊的山場,也沒往大了吹。”劉強冬說得理直氣壯,李向陽聽著也笑了。
“強冬哥,你說的那道嶺,再往西北過去呢?那邊你常走不?”
“那頭去得少。”劉強冬想了想,說道,“就進去過一兩回,也沒走多遠。跟前這些地方,你問我哪兒有水、哪兒能歇腳,我都能領你找著。再往裡,得找常走的人。”
李向陽沒再追問,端起碗繼續吃飯。
旁邊幾桌的工人已經陸續吃完,有的去棚外乘涼,有的端著水碗坐在門口。
劉強冬總算把話緩了緩,趕緊將自己那份飯吃完。
飯後歇氣時,他卻沒閒著。
“向陽,你等會,我把我的槍拿來,給你瞅瞅。”
沒多大工夫,一支水連珠就到了李向陽面前。
劉強冬握著木託遞過來,臉上的神情跟上午看4640時又不一樣了。
李向陽先問了一句:“強冬哥,這槍登記過吧?”
“早登記了,手續齊著呢。”
確認過,李向陽才接到手裡。
槍看著還挺新,木託上雖有常年使用留下的磨痕,收拾得乾淨,金屬件上也沒有亂七八糟的鏽。
確認槍裡是空的,他試了試槍機,又看過槍膛。
“這杆水連珠不錯,平時沒少拾掇。”
“攢了挺長時間才弄到的,哪捨得糟踐。”
劉強冬把槍接回去,手在木託上撫了一下,把憋著的話說了出來。
“向陽,下回你真往老林裡走,帶我一趟唄。我是真想往裡面看看。”他怕李向陽誤會,又補了一句,“真打著東西,該咋分就咋分,咱提前說清楚。我不佔你便宜。”
李向陽沒有馬上答應。
“強冬哥,跟前這些山場,有空咱能一起轉轉。真往老林深處去,眼下我可應不下。”
“你怕我跟不上?”劉強冬看了看自己的槍,又說道,“我在山裡也跑慣了,不至於走幾步就得歇。”
“跟不上還好辦,大不了慢些走。”李向陽說道,“咱倆沒一塊趕過山,總得先走一趟,彼此有個數。真碰上東西,光有槍、能走路可不夠。”
劉強冬聽著,沒急著接話。
“前幾天就有人追鹿,鹿一回頭,人就躺下了。”李向陽接著說道,“真到了跟前,哪有工夫慢慢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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