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濤從倒車鏡裡往後看了一眼。
來時那隻空鬥跟在車後，瞧著還沒什麼。
這會兒裝上了十一二噸的石頭，再從駕駛室裡往後看，壓出的車轍都比來時深了一大截。
“哥！”李向濤轉過頭，稍稍揚起嗓門蓋過發動機的動靜，“咱這一車拉回去，家裡那堆石頭都快顯不出來了。”
“那可不，頂原來五六車呢。”李向陽眼看著前方路況，“等到了家你就看出來了。”
前頭又是一段下坡。
李向陽穩住車速，一點沒敢順著坡往下放。
拖斗太沉，過彎時得給後輪留足餘地，車頭過去以後，他還不忘從後視鏡裡掃一眼。
等熬過這段下坡路，前頭地面平實起來，才稍稍給油讓車速提上去。
發動機的轟鳴立馬沉悶下來，但聽著一直很勻實。
路上迎面一道緩坡，李向濤下意識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結果車頭順著坡面一抬，後頭那兩萬多斤的石料硬是穩穩當當地跟著爬了上來。
等過了坡頂，他扭頭看向自家大哥，眼睛有點發亮： “哥，這車是真有勁兒。拖著這麼些石頭，上坡也沒費事。”
李向陽握著方向盤，笑了笑。
“這才哪到哪，還沒使上多少勁呢。主要是後頭太壓秤，路上必須得慢著點。”
李向濤又回頭朝後看去。
兩排粗壯的輪子順著車轍往前滾，滿斗的石頭壓在上頭，只有最頂上幾塊碎料隨著車身顛簸輕輕晃盪。
這車弄回來以後，他也跟著幹過不少活。
可眼下坐在駕駛室裡，看著這麼一大座石山穩穩跟在自己車後頭，那感覺確實不一樣。
這要是靠人去挑，得挑到猴年馬月？
出了這段林子，頭頂忽地掠過一道黑影。
夜王從前方的樹梢上滑翔過去，繞著山路另一側盤了半圈，轉眼又隱進了高處的林影裡。
兄弟倆的槍都在手邊擱著。
這一路除了迎面碰上兩個趕路的人，再沒遇上別的事。
回去半道上，李向陽順路添了些柴油。
等4640重新爬上斷崖山，太陽已經偏到了西邊。
房基地那頭，石錘敲打的動靜還在響。
吳維國遠遠聽見拖拉機的轟轟聲，直起腰往溝沿上一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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