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窨子厚重的木門被“哐當”一聲推開，帶進屋一股濃烈的白毛風。
三叔李昌武穿著厚重的羊皮襖，頭上戴著狗皮帽子，帽子兩邊的護耳隨著他的動作直晃盪。
反手把門頂嚴實，在門檻上重重地跺了兩下腳，把靴子上的殘雪震落。
“向陽，後天李向東結婚，你知道吧？”李昌武解開領口的扣子，撥出一口白氣，走到火牆邊上烤了烤手，
“收魚的事，初六那天估計得停一天。到時候我得去幫忙。”
“沒事，三叔，停一天就停一天。”李向陽搓了搓手，“初五收上來的那些魚，先別急著往縣裡送。挑揀出來，直接扔在外面雪地裡。”
“臘月天，活魚扔出去也就是抽抽兩下，十來分鐘就凍得梆硬，跟木頭槌子似的。初七那天並在一塊，兩天的一起賣，範老闆那邊和食堂也照樣收，凍魚不影響吃。”
李昌武點了點頭：“成，就按你說的辦。我等會去河邊跟大夥言語一聲。”
等收完早上的魚，三叔把魚裝上騾車，晃晃悠悠地往縣城送貨去了。
日頭漸漸爬高，照在雪地上白花花的一片刺眼。
快到晌午的時候，外面傳來一陣汽車發動機的轟鳴聲，緊接著是輪胎碾壓積雪的“嘎吱”聲。
沒多大會，門簾子被掀開，王雪和王常山姐弟倆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王雪穿著一件的確良罩面的深藍色小棉襖，脖子上圍著李向陽送的那條松鼠尾巴圍脖，襯得那張臉愈發白淨，鼻尖凍得微紅。
王常山則穿著件半舊的軍大衣，一進屋就扯開嗓子喊熱。
王常山一回頭冷不丁對上雕鴞那雙黃澄澄的大眼睛，嚇得頭皮猛地一麻。
連連往後退了三四步，後背“咚”的一聲撞在了木頭柱子上。
“哎呦我去！向陽哥！”王常山指著那隻大貓頭鷹，聲音都劈叉了，
“這可是猛禽！那爪子能直接把兔子的天靈蓋掀開！你趕緊讓小濤把它關籠子裡去，別再撓了人！”
李向陽坐在床邊，看著王常山那副炸了毛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沒事常山，別大驚小怪的，我已經把它馴服了。”
這時候，在另一間屋裡玩嘎拉哈的晚晚聽見動靜，穿著一身碎花紅棉襖，像個小肉球似的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
小丫頭一點都不怕這個長著彎鉤嘴的大傢伙，直接跑到跟前，踮起腳尖，伸出小手就在雕鴞的胸脯上摸了一把。
“常山叔叔，你看，夜王不咬人！”晚晚一邊摸，一邊仰著小臉衝王常山咯咯直笑。
雕鴞被摸了胸口的羽毛，只是微微低了低頭，尖銳的喙在晚晚的棉襖袖子上蹭了蹭。
喉嚨裡發出兩聲極低的“咕咕”聲，沒有絲毫攻擊的動作。
王常山瞪大眼睛，嚥了口唾沫，半天才緩過勁來，小心翼翼地湊近兩步，但手還是插在兜裡沒敢往外拿。
李向陽的目光一直落在夜王的身上。
完成了系統契約之後，這隻夜行猛禽身上發生了極其明顯的變化。
最直觀的一點，就是它在白天也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怕光、萎靡不振的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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