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斷崖山下的地窨子時,已經是後半夜了。
地窨子裡瞬間擠滿了人,昏黃的煤油燈被調到了最亮,把整個屋子照得燈火通明。
“哎呀!我的兒啊!”蘇雲霞一看到被擔架抬進來的李向陽那條血糊糊的腿,眼淚“唰”地一下就下來了,差點沒站穩,趕緊撲到炕邊,手足無措地看著,想碰又不敢碰。
“媽,沒事,死不了。就是掛了點彩。”李向陽強擠出一絲笑容安慰母親。
大夥七手八腳地把李向陽安頓在熱乎乎的炕頭上。
有了明亮的光線,梁松壽這回檢查得更加仔細了。
他戴上老花鏡,小心翼翼地解開剛才臨時包紮的紗布,仔細探查了傷口的深度和位置,又在李向陽大腿的幾個關鍵穴位上按壓了幾下。
“向陽,你的命是真大啊。”
梁松壽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語氣裡帶著幾分慶幸:
“這顆鉛彈雖然打得深,但萬幸沒有傷到大動脈!筋也沒斷!我剛才摸了一下,骨頭沒碎,但可能有細微的受損或者是裂縫。”
“條件有限,只能給你上點消炎藥和簡單包紮一下。你今晚別亂動,等天一亮,馬上去縣裡的人民醫院,拍個片子,處理縫合傷口!要不然,這腿以後得落下殘疾!”
聽到梁爺這番話,一直懸著心的李向陽,這才算徹底放下了心。
沒有傷到大動脈,也沒有斷筋,這就是最好的結果。
骨頭有點損傷不怕,憑他現在被系統改造過的好體質,養個把月就能生龍活虎。
但這次受傷,也像是兜頭一盆冷水,將他徹底澆醒。
他靠在被垛上,看著自己那條纏滿紗布的腿,眼神變得深邃而冷峻。
這段時間,接連打死食人虎、賺取鉅額賞金、獲得林業局護林員身份,一切都太順了。
這種順風順水的局面,讓他潛意識裡產生了一種驕傲和輕視之心。
以為自己擁有物品欄這個作弊器,在這片林海雪原裡就是無敵的存在。
但今晚這突如其來的一記背刺,狠狠地給他上了一課。
物品欄再神奇,那也需要人腦去反應、去召喚。
在那種電光火石的生死瞬間,如果不是他本能地召出那個廢棄的獨輪車擋了一下,那一槍,絕對能把他打成兩截。
武器欄雖然強,可一旦不夠謹慎,被人黃雀在後,自己依然是個會流血、會死的肉體凡胎!
一不小心,就會付出極其慘痛的代價!
“大舅……”
一聲稚嫩且帶著哭腔的童音打斷了李向陽的沉思。
晚晚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炕邊,她那雙純淨的大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兩隻小手捧著一個掉漆的搪瓷茶缸,裡面裝著大半缸溫熱的白開水。
小丫頭小心翼翼地把水端到李向陽的嘴邊,小嘴一癟,眼淚吧嗒吧嗒地往下掉:“大舅,你流了好多血……大舅疼不疼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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