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靠坐在床頭，丁香跪在床邊，低頭替他擦藥。
藥膏透著微苦，抹開後順著傷痕邊緣化開。
她不說話。
從浴室出來以後，她就沒有再發出過一點聲音。
陳錚側過臉，看見她眼睫低垂，眼淚已經擦乾，臉上還留著沒褪盡的紅。
他原本以為她哭，是被剛才那一下嚇著了。
現在看來，似乎不止。
這姑娘就像一隻受了驚的兔子，誰伸手，她都先躲。
可剛才看見他背上的傷，她竟然哭了。
陳錚胸口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是第一個為他哭的女人。
這個念頭冒出來，他自己都覺得荒唐。
陳錚，你可真有出息。
有人心疼你，這趟任務賺大了。
他垂下眼，沒讓丁香看見那點不合時宜的笑意，任由她繼續替自己上藥。
就在這時，舊日的聲音從記憶深處壓了上來。
“丹嶺礦區，地形複雜，黑幫勢力盤踞將近十年。”
辦公室裡，老領導攤開一張地圖，指尖敲在礦區最深處的位置。
那塊地方被紅筆圈了三道，山路、礦洞和廢棄廠房交錯混雜。
“我們的人進去過兩次，始終摸不到底。裡面有武裝，有私礦，還有一條不見光的運輸線。”
老領導抬起頭。
“必須有人進去，打入內部，繪製地形圖，摸清他們的證據和人員。”
陳錚站在桌前，軍裝筆挺，肩背沒有半點鬆懈。
老領導看了他很久。
“陳錚，你能不能做到？”
“保證完成任務！”
聲音落下，辦公室裡只剩下牆上掛鐘的走針聲。
那時候他以為，臥底不過是換個身份，熬幾年，等命令，等收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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