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風捲著礦區刺鼻的礦渣氣味,颳得人臉皮生疼。
阿坤掄圓了胳膊,結結實實一個大耳光扇在大江臉上。
這一巴掌用了死力氣,打得大江腦袋往旁邊一歪,嘴裡飛出一口血唾沫,整個人栽倒在碎石堆上。
阿坤揉了揉手腕,眼神兇得像要吃人:
“閉嘴,敢傷嫂子,十倍奉還!”
旁邊早就摩拳擦掌的大壯和猴子幾個小弟一擁而上,皮靴踩在碎石地上發出刺耳的咔嚓聲。
幾個精壯漢子圍成一圈,雨點般的拳腳沒頭沒腦地往下砸。
大江蜷縮在地上,雙手抱頭,拳腳落肉的聲音混著慘叫聲,在山林裡傳開。
另一邊,李鳳和劉玉芬被兩名手下反剪雙手,按跪在泥地上。
膝蓋砸在堅硬的石子表面,疼得李鳳倒抽一口冷氣。
但她根本不敢吭聲,低著頭直打哆嗦。
劉玉芬更是嚇破了膽,嘴皮子直打哆嗦,偷瞄了一眼身前面容冷峻的男人,又迅速把視線縮了回去。
母女倆戰戰兢兢,互相看了一眼,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林子裡只剩下大江斷斷續續的哀嚎與陳錚粗重的喘氣聲。
陳錚單膝點地,蹲在丁香面前。
他身上的黑夾克沾著山裡的風塵,可伸出來的手沒有半點晃動。
粗糲帶著老繭的大拇指,輕輕貼上了丁香的唇角。
那裡滲著血痕。
他手上的動作輕柔得不像話,動作極輕地將血跡擦乾淨,生怕糙繭刮疼她的皮肉。
站在半步開外的阿坤斜眼看著這一幕,忍不住在肚子裡犯酸。
他在礦區跟著陳錚整整三年,替陳錚擋過刀、捱過棍子,身上不知道縫了多少針,陳錚幹完架連眉頭都不皺一下,更別提問一句疼不疼。
這女人剛帶回來三天,破了點皮,錚哥就心疼成了這副模樣。
真是一物降一物,平時下手狠絕的活閻王,碰上這姑娘,竟護成了這樣。
陳錚凝視著丁香紅腫的半邊臉頰,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低沉得發啞:
“疼嗎?”
丁香抬起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
山間的日光落在她蒼白泛紅的臉上,長睫毛上還掛著將落未落的淚珠。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眼裡沒有了平時的警惕和試探,只剩下毫無防備的脆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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