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錚靠在桌沿，一手撐著桌面，一手握著水杯，仰頭大口喝水，滾動的喉結綴著水珠。
杯底磕上木桌，發出輕輕一聲響。
臥室門也在這時開了。
丁香扶著門框走出來，腳腕上的藥布藏在裙襬下面，每挪一步，布料便擦過小腿。
陳錚買回來的裙子尺寸正好，淺色棉布收住細腰，洗淨的長髮垂在肩頭，將臉上的幾道擦傷襯得越發明顯。
她在門邊停下，手指攥住衣角，沒敢繼續往前。
陳錚扭頭看見她，舉到唇邊的水杯停在半空。
他早就明白丁香長得好。
可她先前總是灰撲撲的，頭髮遮著臉，身上套著不合體的破衣服，連看人都只敢從髮絲後面偷偷抬眼。
如今泥汙洗淨，那張臉清清秀秀，膚色帶著久不見日光的蒼白，眼睛卻亮，正隔著半間屋子看他。
陳錚把水杯放下，朝她走了兩步。
丁香抓著衣角的手更緊，腳尖朝臥室偏了偏，準備退回去。
陳錚在離她兩步遠的位置停住，目光從裙領落到裙襬，又回到她臉上。
他笑了一下。
“好看。”
丁香耳後發熱，低頭盯著鞋尖。
陳錚抬手指向桌上。
那裡堆著好幾個購物袋，除了衣服，還有紅糖、紅棗、藥膏和女人每月要用的東西。
“這些新衣服，每天換一件，女人就應該乾乾淨淨，漂漂亮亮。”
丁香順著他的手看過去。
粉色包裝袋露在最上面，刺得她眼眶發酸。
白天藏在樹林裡時，她看見的正是這個顏色。
那時候李家人的手按著她，指甲掐進肩膀，大江捂住她的嘴，拖著她往山林深處退。
陳錚提著東西從山路上走過，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她吹響竹哨後，他丟了滿手東西衝進樹林，紅棗和紅糖滾了一地。
那時，她發覺自己想得太離譜。
她以為這個男人買下她，也會同李家人那樣擺佈她。
可他給她解開繩子，替她擋住劉玉芬手裡的樹枝，又把掉在泥裡的東西一件件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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