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自己從小被丁會長捧在手心,家裡的傭人出門見了她,都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大小姐。
那些話將段老闆騙得團團轉,也讓她嘗夠了被人奉承的甜頭。
可床上躺著的人才是真正的丁六爺。
只要他認出她是冒牌貨,她費盡心思弄來的身份就會當場散架。
完了完了,等會長認出我是冒牌貨,我不僅半毛錢撈不著,搞不好還得把命搭上。
我裝了這麼久的千金,編的身世,全都完了!
李鳳想往後退,鞋跟才挪開半寸,段老闆的手已經橫在她背後。
“李鳳,六爺等著呢。”
她被逼到病床前,鼻尖全是藥水味,還有病人身上發苦的汗味。
喉頭費力滾了一下,李鳳勉強幹笑了兩聲,這才一點點抬起臉。
兩人的視線撞到了一處。
丁會長神色木然,從她的眉眼看到鼻樑,最後停在她的唇邊。
李鳳想讓自己笑得親近些,臉上的肌肉卻不聽使喚,那點笑越扯越難看。
段老闆趕緊接過話頭,生怕這場認親就此冷下來。
“六爺放心,您的女兒一根汗毛都沒少。”
丁會長抬起手,截住了後面的話。
“你叫什麼?”
李鳳臉上的笑徹底垮了。
“爸,您連我的名字也忘了?”
段老闆聽著這句回答,心裡那根弦越繃越緊。
六爺怎麼會是這個反應?
難道……
李鳳已經站不住了,腳尖悄悄轉向房門,滿腦子都是該怎麼從這裡脫身。
門外偏在這時傳來奔跑聲。
鞋底接連踩過走廊,腳步越來越近,護士的勸阻聲也沒能攔住來人。
“爸爸!”
這一聲喊得清亮,又聲線發顫,穿過病房門,也讓丁會長按在額頭上的手落了下來。
李鳳臉上的血色一下退了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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