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爺是我爸，你們都被騙了！”
丁香被周奎和趙勇擋在門外，肩膀撞上兩人橫起的手臂，又被推回走廊。
“讓開，我要見我爸！”
她嗓音發啞，手掌從周奎臂彎間伸過去，五根手指朝病床方向用力張開。
丁會長聽見聲音，撐在額頭上的手落回被面，散亂的視線也朝門口移去。
李鳳站在床邊，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嘴唇抖了幾下，卻發不出聲音。
啞巴怎麼會在這兒？
她在說六爺是她爸？
這怎麼可能？
李鳳認得那張臉，哪怕丁香洗掉煤灰，換下那身沾滿泥垢的破衣裳，她照樣認得。
那是被李虎鎖在屋裡，被他們全家呼來喝去，連口熱飯都吃不上的女人。
以前受了打罵也不吭聲的人，現在站在門外，竟然字字句句咬得清晰響亮。
李鳳的牙關磕了一下，腦子裡只剩下一團亂麻，連該先捂住誰的嘴都想不明白。
“段老闆，她胡說，她以前分明是個啞巴！”
她急著給自己找補，聲音越喊越尖，尾音已經破了。
“她連自己叫什麼都說不清，怎麼可能是六爺的女兒，她是裝的，全是裝的！”
段老闆沒有回應，握著手杖的掌心來回摩挲黃銅杖頭，神情陰沉。
這頭自稱丁家千金，那頭是他親自從雜物間帶出來的，還能張口喊丁會長爸爸。
這場熱鬧，已經不是一句誤會能糊弄過去的。
他抬手擺了一下。
周奎和趙勇迅速收回手臂，站到病房門兩側，堵住退路。
丁香失去阻擋，腳步踉蹌著跨進門，連鞋底拖過地面的刺耳聲都沒顧上。
“爸。”
她衝到床邊，雙手握住丁會長垂在被子外面的手，眼淚跟著落在他的手背上。
那隻手比記憶裡瘦了一圈，皮膚髮涼，手腕還留著輸液貼扯下後的紅痕。
丁香胸口堵得發疼，開口時每個字都帶著啞意。
“爸，我終於又見到您了。都怪女兒不聽話，被人算計，困在山裡，讓您擔心了。”
她說完便低下頭，把父親的手貼在自己臉側，肩膀壓不住地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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