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已經摸到門框，半邊身子剛要轉出去，段老闆便抬起眼皮看了她一下。
周奎立刻橫過胳膊，趙勇則從後面推了她一把。
“往哪兒走？”
李鳳腳下一絆，整個人撲回屋裡，膝蓋撞上水泥地，疼得她倒抽涼氣。
“我沒走，我就是想去叫醫生！”
她撐著地面回頭，臉上的笑比哭還難看。
“六爺這個樣子，肯定是藥沒醒透，叫醫生來看看不行嗎？”
“用不著你操心。”
段老闆用手杖攔住門口，黃銅杖頭抵在李鳳肩側，把她逼得重新縮回去。
“人是你讓我找的，身份也是你親口說的，現在正主醒了，你倒急著請醫生？”
李鳳趴在地上，手掌沾了一層灰，想解釋又不知該從哪句話圓起。
她看向丁香，眼裡裝滿怨恨，很快又擠出委屈，盼著自己還能搶回那層身份。
段老闆懶得再聽她胡扯，轉身看向病床，耐性已經快被耗光。
“丁會長，您看清楚，到底哪一個才是您的女兒？”
病房裡只剩舊風扇刮擦外殼的響聲。
丁會長左右看了看，抬手按住額角，指腹來回揉著發疼的位置。
他的神色越來越茫然，眼前這兩張臉都帶著期盼，又都沒能喚起半點熟悉感。
“女兒？我有女兒嗎？”
丁香聽見這句話，抓著他的手鬆了一瞬。
“爸，您別嚇我。”
“我是香香，您怎麼可能不記得我？”
丁會長閉上眼，額頭滲出細汗，過了片刻才含混地開口。
“哦，對，想起來了，我是有一個女兒，她是我的心肝寶貝，可她到底是誰？叫什麼名字？”
李鳳抬起頭，哭喪般的表情隨即變了。
老頭失憶了！
她前一刻還摔在泥裡，下一刻便抓住床沿站起來，動作快得連膝蓋上的疼都忘了。
只要丁會長認不出人，她就還沒有輸。
丁香說的那些舊事再多，也沒人能夠證明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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