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得突然。
走出校門那會還只是零星星幾點，細得跟鹽粒子似的。
等兩人走到第一個紅綠燈口，雪花已經密起來了，撲簌簌往下落，在路燈底下飄著。
夏枝仰頭看天，睫毛上沾了雪：“真下雪了。”
“廢話。”江津聲音還是那副腔調，抬手撣了撣肩膀上的雪，側頭看她，“冷就說。”
“不冷。”她說著，手卻往他羽絨服口袋裡鑽。
江津的手在口袋裡沒動，由著她涼颼颼的手指頭貼過來，掌心一攏，把她整隻手包住了。
綠燈亮了。兩人踩著斑馬線過馬路，雪更大了。
雪花不再是細細碎碎的，而是一片一片的，像鵝毛似的。落在頭髮上、肩膀上，沒一會兒就積了一層。
走到第二個路口，夏枝的鞋頭溼了。
她穿的是雙加絨短靴，不算薄，可雪水還是滲進去了，腳趾頭開始發冷。
她沒吭聲，只是步子加快了些。
江津低頭看了眼她的鞋，眉頭皺起來：“鞋溼了？”
“沒。”
“沒你個頭。”他打斷她，語氣不太好。
江津停下腳步，把一直握在手裡的草莓糖葫蘆袋子塞給她，然後伸手過來解她羽絨服的帽子。
夏枝穿的是件白色長款羽絨服，帶帽子，但帽子不大，遮不住什麼。
“你幹嘛？”她往後躲。
“別動。”江津語氣生硬，手上動作卻利落。
等把她的羽絨服帽子拉起來扣好，他又把自己那件黑色短款羽絨服脫下來，蓋在她頭上。
黑色羽絨服還帶著他的體溫，厚實實的，把風雪嚴嚴實實擋在外頭。
“你自己穿著。”夏枝掙扎著想扯下來。
“穿著。”江津按住她的手，聲音沉了沉，“我可不想你感冒，照顧起來麻煩。”
話是這麼說，他身上的灰色毛衣已經落了一層雪，風一吹，雪花直往脖子裡鑽。
夏枝被罩在兩層羽絨服裡，眼前一片黑，只能聽見他的聲音和風雪聲：“我看不見路。”
“跟著我走。”江津握住她手腕，另一隻手拎過她的書包，牽著她往前走。
公寓離學校不遠，平時走路就不過十五分鐘。但這會雪大路滑，走得要慢。
走了大概三分鐘，雪更大了。路燈的光暈裡，雪花密集得像簾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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