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不知何時停了，簷角積雪正往下滴水，陽光斜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投出光影。
夏枝蜷在沙發裡，指尖划著手機，看著班主任發的寒假通知，嘴角輕輕彎了一下。
這樣的安寧，是她過去二十年裡幾乎不敢想象的奢侈。
曾經在南城的冬天，她總是縮在漏風的閣樓角落，聽著樓下弟弟鬧著要新玩具、母親溫言哄勸的聲音。
而那些溫暖，從來都與她無關。
江津端著兩杯溫好的牛奶走過來，一杯放在她手邊，一杯握在自己手裡。
他挨著沙發邊坐下，手臂搭在靠背上，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聲音聽起來很隨意：“寒假打算怎麼過？總不能天天在屋裡悶著。”
夏枝捧著溫熱的杯子，指尖貼著杯壁。
牛奶的溫度透過瓷杯傳到手心，一直暖到心裡。
她想起小時候眼巴巴看著弟弟喝熱牛奶，自己只能喝白開水的日子。
那些酸澀的滋味，在遇到江津後，一點點被熨平了。
那些在心裡翻騰了好幾天的話終於到了嘴邊。她抬眼看他，睫毛微微動了動：“我想找個兼職做。”
江津敲著靠背的手指忽然停住，眉頭很輕地皺了一下。他轉過頭看她，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惱意：“打工？”
“嗯。”夏枝點點頭，聲音輕輕的，“之前你幫家裡還的那些錢，我想慢慢還一點。雖然你說不急，但我心裡總掛著這事。”
她不敢欠別人什麼，尤其不敢欠江津的。從小不被愛的孩子，最怕的就是成為負擔。
這話剛說完，江津的臉色就沉了下來。
他放下牛奶杯，身子往前傾了傾，目光定定地看著她：“你是不是傻？”
夏枝被他問得一愣，手裡的牛奶晃了晃，濺出幾滴。
她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小聲說：“我不是那個意思，就是覺得……”
就是覺得，這麼好的愛，她覺得不真實。
因為她父母在她小時候也很愛她，可後來有了弟弟後，她父母對她越來越不好，甚至覺得她是個累贅。
她也怕江津對自己也是這樣的。夏枝沒身份沒背景不敢賭。
“覺得什麼？”江津打斷她，聲音抬高了些，帶著壓著的火氣，“我上次說的話你沒聽明白麼？從你答應跟我在一起那天起，我的就是你的。那點錢不算什麼，也不值得你大冬天跑出去看人臉色。”
好幾次，江津牽她手，能摸到她拇指處的繭子。可想而知，這十幾年她過得並不好。
她留在自己身邊，好不容易把她養胖了些，怎麼可能再捨得讓她去受苦。
以前是以前，過去的不提了。但現在，夏枝在他身邊不需要吃生活的苦。
“可那也不是小數目啊。”夏枝聲音很輕。但她心裡卻暖暖的。
這種被珍視的感覺，真的很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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