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荊州的神情格外真誠,就像當年,他對沈念禾求婚一樣。
沈念禾看著他的手,臉上的表情沒什麼變化,只輕輕點了下頭。
傅荊州收回手,垂著眼皮回憶起認識阮雨的場景,沉靜地陳述,“第一次見阮雨的時候,是兩年前,公司剛開拓西北市場,她是銷售部剛進來的小員工,主管跟我提過一嘴,家境困難父親有精神疾病、母親在她兩歲那年就丟下她跑了,從小是被爺爺奶奶帶大的。”
家庭幸福,感情美滿的人,通常很容易因為他人的痛苦,產生一些無用的同情心。
所以,“當時我就是覺得她的家世太悲慘,就提了一嘴,讓主管好好帶她。”
那時候,傅荊州不會想到,當時他一個自以為是的善舉,將來會害得他的家庭,發生這樣大的變故。
沈念禾靜靜地聽著他說,時不時抬手擦了下臉上的淚水,沒有打斷他。
這確實是他能做出的事情,傅荊州很善良,從她剛認識他的時候就很清楚。
傅荊州小心看她一眼,繼續說:“第二次見面是去年,我又去西北出差,小姑娘已經做得不錯了,是當地區域的銷冠,能說會道的跟之前像是兩個人,我也就是當著同事們的面多誇了她兩句。”
說到這裡,傅荊州止不住地想,是不是從那時候就錯了?
他作為一個公司的總裁,不應該太明顯地表揚最底層的員工,不然他不會被阮雨盯上當作幫她往上爬的目標。
“第三次……”傅荊州突然頓了頓,嘆了口氣,言語間瀰漫著不願回憶的痛苦,“第三次就是第一季度,西北分公司業績再創新高,我邀請全體員工一起開了個慶功宴,最後……最後我喝多了。”
那晚的經歷,他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回想,如果那晚他不喝多,如果……可是沒有如果。
聽到這裡,沈念禾抬了抬眼皮,半帶嘲諷地扯了下唇,“然後呢?酒後亂性?”
傅荊州下意識抬眼,有些不想承認地提高聲音,“我的酒品你是知道的,喝多了只會睡覺,但我醒來的時候她就從我的洗手間出來,跟我說……跟我說昨晚跟我發生了關係。”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覺得對不起沈念禾的同時,同時對那天晚上的事什麼都印象都沒有。
“我絕對沒有!但我拿不出證據,她手機裡甚至還有我跟她的床照,她的要求是轉到杭城總公司,這件事情就算結束。”
以他的酒品,就算喝多了,也不至於完全斷片,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麼,不可能什麼都想不起來。
但事實就是阮雨手裡有照片作為證據,他沒辦法反駁。
沈念禾一直盯著他,不放過他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分析所說的是真話還是說謊。
這麼多年,她對傅荊州太瞭解了,他說謊時眼神會躲閃,心虛時會倒打一耙,就像上次在酒店那樣,明明眼神躲閃,卻還怪她那樣想他。
傅荊州不知道她信不信,心裡也沒底,只能把全部都倒出來,“到了杭城之後,她又用這個要挾過我幾次。念禾,我就是太害怕了,害怕你知道會毀了我們的婚姻,所以我不敢告訴你。”
他就是太清楚,沈念禾眼裡容不得一點沙子,所以這件事發生的第一時間,他便是想方設法瞞下來。
但他沒想到,將阮雨調到杭城來,並沒有讓事情了結,反倒將她的野心越養越大,更沒想到她會懷孕。
“但我絕對不喜歡她,在我們之間的愛情裡,我絕對沒有越軌,這事我一直是被逼迫的。”畢竟喝醉了酒,傅荊州不能百分百確定他跟阮雨到底有沒有發生什麼。
他只能確定,在感情上,他對阮雨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
沈念禾聽完,沒有對他的話發出任何評價,更不願再聽他說自己是如何被逼迫的。
她只是冷眼看他,“所以,除了那晚,你還跟她睡過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