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雙手交握在身前,語氣真誠,“所以我一直覺得,錢,只是一個工具,代表不了身份,用錢去欺負人,或者用錢去討好誰,都挺沒意思的。”
陳家也經歷過大起大落,也知道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今天用錢欺負別人,明天你可能就有需要用這筆錢的時候。
溫夏就這樣看著他,月光從窗戶落進,灑在他的側臉上,在影影綽綽裡勾勒出流暢至極的下頜線,立體深邃的眉骨甚至在臉上投下了一片陰影。
他說這些話時,眼神很乾淨,沒有炫耀,也沒有優越感,只有一種平和的坦然。
溫夏心中對他的偏見,悄然發生變化,誠實地說:“你跟我這些年在杭城見過的男人都不一樣,有些恨不得把‘想睡你’這三個字紋在臉上,有些用錢砸人時的表情像在施捨。”
她笑了笑,好像在回憶,“他們看我的眼神,要麼是審視,要麼是慾望。”
或許會說她凡爾賽,但其實有時候她會想,自己要是長得稍微沒這麼漂亮,是不是就會少遇到很多這樣的煩惱。
但反過來又會想,為什麼會是她的原因呢?明明是那些男人的問題。
“那我呢?”陳澤一雙漆黑的眼眸看著她,一邊伸手用手指背幫她拭去眼角溢位來的淚水。
溫夏深呼吸一個來回,實話實說:“你把我當成了一個平等的人。”
陳澤嘴角止不住地往上揚。
“ 陳澤。”溫夏突然輕輕叫他一聲。
陳澤抬起眼,“嗯?”
溫夏垂下眼,手裡轉動著水杯,有些踟躕地開口,“我可能……需要一點時間。 ”
停頓幾秒,她又補充一句,“我希望你能明白,我不是對你沒好感,是我……我自己還沒準備好。”
她對自己現在的情況沒有信心,不知道能不能分出精力靜養好一段感情,而且陳澤條件這麼好,要是被她媽知道……到時候會讓她更加難堪。
陳澤點點頭,溫聲回應,“我知道。”
“時間不早了, 我該走了。”他抬手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快十二點了。”
溫夏怔了怔,看著他起身離開的背影,心底是患得患失的。
他也是這樣嗎?
因為她的拒絕,所以就沒興趣了?
陳澤撈起椅背上的西裝外套穿上,走到門口,手剛搭在門把上,忽然轉過身來。
他看著還坐在沙發上的溫夏,挑起唇,“後天有空嗎?想請你吃飯。”
溫夏一顆心彷彿一下子落到了實處,抬手擦了擦剛剛滾落下來的淚痕,若無其事地扯出一個微笑,“好。 你路上注意安全。”
陳澤點頭“嗯”一聲,溫柔地道:“早點休息。”
溫夏下意識站了起來,目送他走出門,直到門輕輕合上。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又慢慢地坐回了沙發,周遭的空氣中似乎還存留著屬於男人身上的香水味,醇厚的,莫名地讓人有種安全感。
陳澤走後,房間裡變得很安靜,安靜到溫夏能聽見水龍頭滴落的聲音,以及……自己的心跳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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