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晨霧裹著桂花香漫進廚房,橙子踮著腳從吊櫃裡拿牛奶時,忽然頓住了。
她的手懸在半空,盯著瓷磚檯面上的兩道淺粉色水痕——那是今早刷牙時咳出來的。她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又摸了摸額頭,體溫正常,可那股熟悉的倦怠感又湧了上來。
“老公……”
她轉身喊我,聲音裡帶著點猶豫,“我……是不是懷孕了?”
我正往麵包機上放切片面包的手一抖,麵包“啪”地掉在臺面上。上週她還說經期推遲了三天,我以為是換季壓力大,沒想到……
“你等等!”
我衝過去扶住她的腰,另一隻手翻出床頭的驗孕筆,“早上測的?”
橙子點頭,睫毛輕輕顫著:“昨晚睡前測的,第二條線淡淡的,我不敢信……”
我把驗孕筆湊到晨光裡看,那抹淺粉像朵剛綻放的桃花,在晨霧裡若隱若現。我的心跳得厲害,手心裡全是汗,卻故意板起臉:“先吃早餐,吃完再去醫院確認。”
橙子噗嗤笑了:“你緊張什麼?”可她接過我遞來的牛奶時,指尖也在發抖。
市醫院的婦產科診室裡,白大褂醫生舉著B超儀的探頭,螢幕上漸漸顯出一團模糊的陰影。
“孕5周+3天。”
醫生推了推眼鏡,“胎心胎芽都有了,很健康。”
我把橙子冰涼的手攥進自己掌心裡,聽見她輕聲說:“謝謝醫生。”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盯著自己的肚子看,嘴角翹得能掛住油壺。路過小區裡的母嬰店,她站在櫥窗前不肯走,指著裡面的嬰兒服說:“老公,你看這個小裙子,粉色的,像不像棉花糖?”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貨架上的小襪子、小帽子、小肚兜堆成一片,每一件都軟乎乎的,像團雲。我伸手把她耳邊翹起的碎髮別到耳後:“喜歡就買,咱們閨女以後肯定是個小公主。”
橙子突然轉身抱住我,下巴擱在我肩窩裡:“你怎麼知道是閨女?”
“猜的。”
我低頭蹭了蹭她的發頂,“如果是小子,以後咱們得教他踢足球;要是閨女,就陪她堆沙堡——就像咱們在海邊那樣。”
她在我懷裡笑出了聲,髮間的茉莉香混著醫院消毒水的氣味,成了我聞過最甜的味道。
推開門時,橙媽正蹲在玄關擦地。她抬頭看見我們,手裡的抹布“啪”地掉在地上:“橙子?你們怎麼回來了?”
“媽……”
我牽著橙子的手走過去,“有好訊息。”
橙媽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是不是……”她沒說完,目光就鎖在了橙子的肚子上。
橙子摸著肚子笑:“媽,我也要當媽媽了。”
“真……真的?”
橙媽踉蹌著後退兩步,扶住牆,“我……我昨天還和王姨說,你倆結婚三年沒動靜,我還操心是不是……”她突然捂住嘴,眼淚大顆大顆掉下來,“太好了,太好了……”
橙爸正坐在沙發上看《新聞聯播》,聽見動靜抬頭,老花鏡滑到鼻樑上:“怎麼了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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