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該是高興壞了。”
她笑著搖頭，“他平時最穩重，今天肯定要給我們煨湯。”
廚房飄來濃郁的蘿蔔羊肉香時，橙爸端著砂鍋從廚房裡出來。他的白襯衫被蒸汽燻得微溼，額角沾著點麵粉，可眼神里全是笑：“橙子，你小時候最愛喝我煨的蘿蔔羊肉湯，我專門去買的小羊排，燉了三個鐘頭。”
砂鍋裡浮著透亮的蘿蔔塊，羊肉燉得酥軟，湯麵上飄著層金黃的油花，撒著翠綠的蔥花，香氣裹著熱氣撲在臉上，暖得人心裡發顫。
橙子捧起碗，喝了一口湯，眼睛立刻彎成月牙：“爸，和以前一樣香！”
“那當然……”
橙爸坐在她對面，給她夾了塊羊肉，“你小時候總說，爸爸的湯比幼兒園的紫菜湯還好喝。”他頓了頓，又給她盛了碗湯，“現在……現在要多補補，以後咱們外孫也要像你這麼乖。”
橙媽坐在旁邊剝蒜，突然抹了把眼淚：“橙子啊，你小時候發燒，你爸整宿抱著你，自己一夜沒睡；你上大學那天，他躲在車站後面哭，怕你看見……現在他要當外公了，你說他能不高興？”
橙爸的耳朵一下子紅了：“你……你別瞎說！”
我們都笑了。窗外的桂花開得正好，風裡飄著甜絲絲的花香，混著砂鍋裡的湯香，在客廳裡打著旋兒。
晚上，我給橙子揉著發酸的腰，她靠在我懷裡翻相簿。
“你看，”
她指著一張照片，“這是你第一次給我煨湯，那時候咱們剛同居，你把糖當鹽放，湯鹹得我直吐舌頭。”
我湊過去看，照片裡的我係著歪歪扭扭的圍裙，手裡舉著湯勺，臉上全是得意：“那時候我就想，以後要給你煨一輩子湯。”
“那現在呢？”
橙子抬頭問我。
“現在要給你和閨女煨一輩子湯。”
我吻了吻她的額頭，“等閨女出生了，我教她認羊肉湯裡的枸杞，告訴她‘這是外公的愛心’。等她會走了，我帶她去海邊堆沙堡，就像咱們當年那樣。”
橙子笑了，往我懷裡鑽了鑽：“嗯，還要教她唱《最炫民族風》——外公跳廣場舞那首。”
“好！”
我摸了摸她的肚子，“咱們閨女以後肯定是個小戲精，跟著外公學跳舞唱歌……”
“學什麼？”
橙子仰起臉。
“學怎麼讓外公外婆更開心。”
我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
窗外的月光灑進來，照在床頭的驗孕筆上，那抹淺粉在夜色裡愈發溫柔。我知道，從這一刻起，我們的生活多了一個新的身份——父母。而所謂幸福，不過是清晨的一碗熱湯，是深夜的一次擁抱，是三代人圍坐時的笑聲，是平凡日子裡，那些閃閃發光的小確幸。
就像此刻，橙子在我懷裡睡著了，呼吸輕得像片羽毛。我輕輕替她蓋好被子，走到客廳裡，看見橙爸正坐在沙發上，對著B超單發呆。他手裡捧著個紅布包，裡面是橙子小時候的撥浪鼓，布面有些褪色，卻洗得乾乾淨淨。
“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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