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愛軍把這秘密告訴了凌和平,難保不告訴其他人。
一旦唐愛軍把訊息散佈出去,見錢眼開的人,什麼壞事都做得出來。
埋在石榴樹下的是寶貝,也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爆炸的炸彈。
她必須儘快把東西轉移,越快越好。
可是,爺爺奶奶天天在屋裡。
齊達友在堂屋裡喝茶聽收音機,一坐就是一下午。
聞素美在院子裡晾衣服擇豆角,石榴樹就在她眼皮子底下。
要在他們不知情的情況下把石榴樹底下挖個底朝天,難於登天。
要是告訴他們呢——齊薇薇不想把他們再牽扯到這紛繁的事件中來。
凌和平分析說,現在知道樹下有東西的只有三個人——他、齊薇薇、唐愛軍。
只要唐愛軍暫時無法把訊息傳出去,他們還有一點時間。
但時間很緊,拖不起。
齊薇薇放下手裡的搪瓷缸子,忽然拍了一下手:“梁政委!上次他們來家裡吃飯,不是一直說要請爺爺奶奶去他們家住兩天嗎?梁冰那個院子比咱家大,院子裡還有兩棵棗樹,爺爺奶奶上次去就說稀罕得不行。”
凌和平眼睛一亮:“讓梁政委請爺爺奶奶去做客?”
“咱們找個理由,把爺爺奶奶送過去住幾天。趁人不在,咱倆把樹底下挖出來。”
凌和平想了想,忽然露出一個少見的笑容。
那笑容在眼角細細的紋路里展開,帶著一點孩子氣的狡黠:
“你那個蟲子的故事,給了我啟發——咱們就說院子裡鬧蟲子了,需要搞消殺,把人全搬出去幾天。這個理由夠不夠好?”
“鬧蟲子?”齊薇薇剛反問完,馬上又點了點頭,“白蟻!白蟻最嚇人,爺爺在軋鋼廠幹了一輩子,最知道白蟻的厲害。就說鬧白蟻了,房子有危險,必須把人騰空消殺!”
凌和平點點頭,把這件事攬了下來。
接下來的幾天,凌和平請了假。
他去了一趟京郊的一個木材倉庫,那裡的木料堆裡常年滋生各種蟲蟻。
他在潮溼發朽的木材堆裡蹲了大半天,用鑷子和玻璃管抓了七八十隻白蟻。
有白的——幼蟲、若蟲、工蟻,半透明的身體在玻璃管裡蠕動;有黑的——長著翅膀的成蟲,觸角比身體還長。
它們在玻璃管裡爬來爬去,互相碰著觸角,密密麻麻地聚成一團,看著就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他把裝蟲子的玻璃管換成一隻鐵皮盒子,拿回來給齊薇薇看。
盒子蓋一掀,齊薇薇往後退了半步,胳膊上立刻起了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白蟻。”凌和平指著盒子裡那隻最大的黑色成蟲,“這個叫大水蟻,繁殖蟻。爺爺以前是軋鋼廠總工,他一定認得這東西。木材建築的頭號天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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