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鎖孔裡“咔嗒”幾聲,隨即是車門把手被拉動的輕響,在安靜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齊薇薇的睏意瞬間散了,後脖頸的汗毛一根根豎起來。
她一回頭,後排的車門已經被人從外面拉開了!
一個人影側身鑽進來,動作很快,快得她來不及反應。
那人坐進後座,順手把車門關上了。
就是那個跟蹤她的中年男人。
低低壓著前進帽,灰藍色的工裝,普普通通的臉,唯一特別的是那個又大又圓的紅鼻頭,像個小球嵌在臉中央。
他坐在後座,半個身子探到前排兩個座椅之間,離齊薇薇不到一尺遠。
齊薇薇大驚失色。
她的手立刻往腰後面摸,那裡彆著一把彈簧匕首,是凌和平走之前留給她的。
手指觸到冰涼的金屬柄,按了一下,刀刃“錚”地彈出來,下一秒,匕首就在她手裡出了鞘。她轉過身,刀尖直指著那人的脖子。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他舉起兩隻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可那笑裡沒有半點害怕的意思:“身手挺利索的啊。”
齊薇薇聽到自己的聲音有點顫抖,嗓子發緊,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要幹什麼?你是誰?”
那人攤了攤手,手掌朝上,表示自己沒有武器:“我沒有惡意。齊薇薇同志啊,我就是聽說,你最近在單位受了好多委屈,真是替你不平啊。李銘那個狗東西,他算個屁啊,他也想在你頭上拉屎?我呸!”
齊薇薇抿著嘴沒說話。
匕首的尖還指著他的咽喉,離皮膚不到一寸。
她盯著那張臉,那張她在鏡子裡照了十幾分鍾才看清的臉。
眉毛不濃不淡,眼睛不大不小,嘴唇不厚不薄,唯一記得住的就是那個圓鼻頭。
此刻近距離看,那鼻頭紅通通的,上面佈滿了細小的血絲,不知道是天生的還是凍的。
那人繼續說道:“你別怕,我就是跟你談談生意。道上人都叫我老K,你呢,可以叫我K哥。K就是撲克牌的K,你會打牌吧?”
齊薇薇依然沒說話。
她的手指握著匕首柄,指關節用力到僵硬。
老K見她不動聲色,自己往下說:“齊同志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埋沒。我知道你心裡是有抱負的,想做一番事業的。你齊家家學淵源,從你爺爺就是老牌工程師……”
齊薇薇打斷了他:“你究竟要幹什麼?直接說。”
老K嘿嘿笑了兩聲,那笑聲又短又幹,像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爽快啊,齊小姐。我就想知道,你手裡還有啥圖紙,沒交到工業部的?我聽說之前呂老頭兒讓你半年交一個圖紙。你已經交了個聯合農機的,一個洗衣機的嘛。我對於農機挺感興趣的,你還有農用方面的機械設計圖紙嗎?要跟你那個齊氏農機一樣好的!”
齊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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