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偉在沙發上翻了個身，疼得齜牙咧嘴，小聲嘟囔。
“媽……她、她怎麼像變了個人……”
沈慧玟緩緩放下手，低頭看著地上那灘碎瓷片和茶水，忽然覺得眼前發黑。
“錢小卉……”
她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鑼似得。
“都是那個野丫頭……”
第二天一早，周家大房的宅子裡，太陽都爬到了半山腰，二樓主臥的門還緊閉著。
沈慧玟五點就醒了。
她躺在那張雕花拔步床上，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燈，等啊等，等到七點，等到八點，等到九點。
樓下始終沒有傳來熟悉的、輕手輕腳的腳步聲，沒有那杯溫度剛好的參茶，也沒有那句低眉順眼的....
‘婆婆，該起床了。’
“鄭佩珊！”
沈慧玟這回終於炸了，披著真絲睡袍坐起來，抓起床頭櫃上的青花瓷杯就朝門上砸去。
杯子碎成八瓣，門卻紋絲不動。
十分鐘後，沈慧玟踩著拖鞋衝下樓，那張臉沒化妝，慘白中透著青，像剛從墳裡刨出來的。
她衝到餐廳，準備好好發作一通，結果腳剛跨進門，就僵在了原地。
鄭佩珊正坐在主位上。
沒錯，主位。
那張平日裡只有沈慧玟和她丈夫能坐的紅木太師椅，此刻被佩珊大剌剌地佔著。
她穿著一身寬鬆的白色家居服。
不是沈慧玟規定的那種要繫到最上面一顆釦子的旗袍式睡衣，而是印著卡通兔子的純棉T恤和短褲。
面前擺著一碗雲吞麵，正用筷子夾起一個，慢悠悠地往嘴裡送。
聽到動靜，她抬起頭，嘴角還沾著點蝦皮，衝沈慧玟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
“婆婆，早啊。”
“廚房做的蝦餃不錯，您也來兩個？”
“你、你你....”
沈慧玟指著她的手抖成了帕金森。
“誰允許你坐那裡的？！誰允許你穿成這樣的？！還有！現在幾點了？！合同上寫的每日早起伺候婆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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