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赫軒坐在她旁邊，看著她仰著頭、眼睛亮晶晶、臉頰通紅的樣子，悄悄伸手，在桌子底下握住了她的手。
錢小卉反手握回去，十指相扣，衝他擠擠眼，用口型說：沒醉。
“我知道。”周赫軒用同樣的口型回她，眼底全是笑。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東屋裡忽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接著是含含糊糊的嘟囔。
“赫軒……哥哥……我的……誰都……別搶……”
滿桌人齊刷刷一頓。
緊接著，東屋裡響起均勻的鼾聲，一聲比一聲響，一聲比一聲綿長。
“哈哈哈哈！”
堂屋裡爆出驚天動地的大笑。
錢小卉倒是淡定得很，夾了塊雞翅，慢悠悠地評價：
“酒後吐真言吶。”
周赫軒夾菜的手一抖。
宴席散盡，天色已經黑透了。
叔叔嬸子走的時候，拎走的不僅是愛馬仕的袋子，還有錢母硬塞的酸菜、幹豆角和凍粘豆包。
叔叔臨走時揣著那瓶老酒，走路都打飄，嘴裡還唸叨著“婚禮那天必須得來”。
錢小卉幫著收拾完碗筷，站在堂屋窗邊抹著手上的水珠，一抬眼，忽然瞥見院牆外有個影子。
那影子高大，縮著脖子，在牆根底下站了一會兒，彎腰把一個大蛇皮袋子輕輕放在門口的石階上，然後轉身就走，腳步匆匆的。
“哎....”
錢小卉把抹布往窗臺上一扔，鞋都沒換利索，蹬蹬蹬就追出了院子。
“大壯哥！你來了，咋不進門啊？！”
院門口的燈籠被風吹得直轉圈，昏黃的光影裡，那個高大的身影頓住了腳步。
大壯回過身，帽簷上還是那層灰撲撲的土，藍色工裝外套的袖口磨得起了毛邊，褲腿上還沾著幾點沒拍乾淨的草屑。
他見是小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小卉啊。”
他指了指石階上的蛇皮袋子。
“我就來給你送點排骨，剛殺的豬，早上現宰的，最新鮮的。”
“你們婚禮要用肉，我尋思先送一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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