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背影高大，肩膀寬寬的，一步一步，踩著雪地上的月光，越走越遠，最後拐過巷口，不見了。
錢小卉站在門口，看著那個空了的巷口，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小卉？”
身後傳來周母的聲音。
她不知道什麼時候推門出來了，披著外套，站在門口臺階上，目光直直地望著大壯消失的那個巷口，一動不動。
“那人是誰啊？”
周母問。
她的聲音很奇怪。
很輕，很緩，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就我之前說那個大壯哥啊！”
錢小卉隨口應著。
“爸媽前些年撿回來的，之前受傷，啥也不記得了，連自己叫啥都不知道，媽，你印絲他啊？”
周母沒有回答。
夜風捲著雪粒子從巷口灌過來，吹得燈籠直晃。
她站在那片明明滅滅的光影裡，眼睛還釘在巷口的方向，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胸前的衣襟。
那背影。
那走路的樣子。
還有剛才回頭時，帽簷底下露出的小半張側臉....
像。
太像了。
像到她的呼吸都停了半拍。
三年了。
三年前的那個雨夜，跨海大橋，黑色的轎車撞斷護欄，翻滾著墜入漆黑的大海。
她這三年裡無數次在夢裡回到那一晚，夢見海水吞沒了一切，夢見搜救隊在海上撈了七天七夜，最後只撈起一扇變了形的車門。
沒有屍體。
所有人都跟她說，周赫朗回不來了。
可誰也沒有親眼看見。
“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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