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起身，表情前所未有地嚴肅，壓低了聲音，像是怕傷了老人的心，又實在是忍不住。
“這飯……都綠了，長毛了。”
“啊？”周母一愣。
“長毛了還給我吃啊？”
大壯的語氣裡沒有埋怨，全是痛心疾首，那是一種對糧食發自肺腑的疼惜。
“大姨，咱家再困難，也不能吃發黴的飯啊！”
“這玩意兒吃了要拉肚子的！您看您，這麼大歲數了，眼神不好使，這飯擱了得有半個月了吧？”
“別心疼這點糧食，扔了吧，啊，我給您買新的....”
說著，他端起那盤周母精心擺盤、墊著芭蕉葉的椰漿飯，大步流星走到垃圾桶跟前....
“嘩啦。”
一盤，全倒了。
連那片芭蕉葉都沒剩下。
周母端著空了的托盤，僵在原地，臉上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跟進來的錢小卉站在門口，全程目睹，緩緩張大了嘴。
“一掃而空……”
她喃喃地，看著那個乾乾淨淨、連油星子都沒剩的垃圾桶。
“確實一掃而空了。”
她媽.....
哦不，她婆婆.....
果然沒猜錯。
只是這個“一掃而空”的方式，跟她想的，差了那麼億點點。
十分鐘後。
錢小卉又端著一盤子椰漿飯過來了。
這盤是周母重新盛的，綠的，熱乎的，還額外多臥了個溏心蛋。
“大壯哥！”
錢小卉把盤子往他面前一放，嗓門洪亮，先發制人。
“這是我媽特意給你做的！馬來西亞特色！香蘭葉染的色，純天然，啥叫長毛了？那叫翠綠！”
“我跟你說，浪費糧食這事兒，擱咱東北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我媽五點就起來熬椰漿，熬了一個多鐘頭，你要再敢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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