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母站在那兒，看著那個穿著紅毛衣的高大漢子，看著他那張憨厚的、毫無防備的笑臉。
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她笑著，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淌，淌了滿臉。
她趕緊抬手去抹，越抹越多。
三年了。
她的兒子，被洋流帶走又送回來的兒子，穿著她織的殘次品毛衣，跟她說....
要是親媽做過衣裳，估計就跟這個一樣好。
“姨？您咋哭了？”
大壯慌了，手足無措。
“是不是我說錯啥了？我這個人就是嘴笨....”
“沒、沒事兒。”
周母搖著頭，又哭又笑。
“風大，阿姨就是……風大，迷眼了。”
“哦哦，那咱進屋，外頭風大！”
大壯說著，轉身就要引他們進屋，走到食槽邊上，忽然想起豬還沒喂完，順手抓起飼料瓢，彎下腰去舀料....
彎下去的那一刻。
只聽....
“呲拉....”
一聲脆響。
大壯僵住了。
他保持著彎腰的姿勢，慢慢、慢慢地直起身，慢慢地、慢慢地扭過頭，看向自己的身後。
棉褲的後腰偏下位置，一道口子，從這邊咧到那邊，白花花的棉絮從裡頭探出腦袋，被風一吹，還顫顫巍巍地抖。
方才縫針腳歪歪扭扭的那幾行，全線崩潰。
院子裡靜了一秒。
“嘿。”
大壯回過頭，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樂了，中氣十足地一嗓子。
“這棉褲還自帶通風效果呢！”
“夏天冬天都能穿！一頭豬錢，倆季節，實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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