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山的手抖了起來。
“記得……咋不記得……”
他眼圈紅了。
“你吃了面，還順走我家兩張糖紙……”
“都說了那叫壓力測試！”
圍觀的人群裡，響起一陣善意的低笑。
那胖子站在旁邊，臉上的表情精彩紛呈。
他先是懵....
這撿糖的窮光蛋，還真認識這位貴太太？
接著又抱著一絲僥倖....
認識歸認識，喜糖這麼大的生意，總不能真給個三無作坊吧？
他清清嗓子，又湊上來，陪著笑。
“那個……太太，您看，這舊也敘了，情也領了。”
“喜糖這事兒吧，畢竟是一輩子一回的大事，咱還是得以品質為重，您說是這個理兒不？”
“咱店裡的牌子，那可都是進了大商場專櫃的....”
“品質？”
錢小卉站起身，轉過頭。
“馮家糖坊的糖，我小時候吃了十幾年。”
“俺全村人，吃了好幾輩兒。”
“誰家辦喜事用的不是他家的糖？我長這麼大，就沒聽說過誰吃馮家的糖鬧過肚子。”
她彎下腰，把地上那個摔破的紙箱扶正，一顆一顆地，把撿回來的糖塊裝回去，一邊裝一邊問。
“馮山哥，我問你個事兒。”
“你家糖坊，當年好好的，咋就黃了呢？”
馮山站在那兒，搓著手，半天，才低聲說。
“三年前……商場裡進的都是大牌貨，進口糖。”
“人家包裝花裡胡哨的，咱這國產的糖，沒人要了……”
“作坊裡壓了一倉庫的貨，賣不出去。”
“我媳婦又在這節骨眼上病了，治病花錢……沒辦法，把坊盤出去了，還欠了一屁股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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