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小卉兩口子進門的時候，天剛擦黑。
錢母正坐在堂屋炕上擇豆角，一抬眼看見閨女，手裡的豆角都停了。
“回來啦？糖訂著沒有？費列羅訂了幾箱？我可跟你說，那糖不能光圖便宜，得有牌子，婚禮上往外一散，人家一瞅就知道咱家啥檔次……”
“媽。”
錢小卉把包往炕上一放，沒接話，拉了個凳子坐下了。
來的路上她就琢磨這事兒。
原先跟赫軒商量的是買名牌糖，結果到了商場，一頓飯工夫，全改成了馮家產的糖。
再說這件事也不是啥大事，沒必要瞞著母親。
想必母親知道這事，也會贊同她這樣做的。
“媽，糖訂了。”
她深吸一口氣。
“但不是費列羅。”
“啥？”
錢母手裡的豆角“啪嗒”掉笸籮裡了。
“不是費列羅是啥？德芙？”
“都不是。”
錢小卉說“訂的馮家的糖。”
“哪個馮家？”
“馮山哥家的糖坊。”
“就小時候，咱家不遠的那個馮家糖坊。”
錢母愣住了。
錢小卉就把今天商場裡的事兒，一五一十地說了。
怎麼看見馮山被人從店裡搡出來，怎麼被那個金鍊子胖子指著鼻子罵，怎麼糖撒了一地。
她怎麼認出來，馮山家三年前怎麼黃的，媳婦怎麼病了，坊怎麼盤出去的，債怎麼欠下的。
說到周赫軒當場訂了一萬份，還打電話租廠房、請師傅的時候，錢小卉特意瞟了一眼自家男人。
“這事兒，是我跟赫軒拿的主意。”
錢母坐在炕上，半天沒言語，手裡的豆角也不擇了。
好一會兒，她長長地、長長地嘆了口氣，眼圈先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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