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不想去，是不敢去。
這麼些年了，人家如今的穿著打扮，物件一看就是個大人物，他這一身補丁摞補丁的舊棉襖，坐人家對面，連筷子都抬不起來。
“馮老闆。”
周赫軒這時開口了，語氣一本溫柔正經。
“這頓飯，不光是為了敘舊。”
“一萬份喜糖不是小數，包裝、口味、配比、送貨時間，這些細節，咱們得坐下來，一條條過。”
“你空口跟我說個‘保質保量’，我也不放心，你說是不是？”
馮山一愣“這……這倒是……”
“那更得吃了。”
周赫軒不由分說，拉著人就往地下停車場走。
“邊吃邊聊，公事私事，兩不耽誤。”
一說到正事，馮山那股子拘謹頓時去了大半。
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談買賣，他在行。
“哎，那行！那我把價目表和配料單子都帶上！”
他把紙箱往腋下一夾，跟著一起走了。
館子裡，熱氣騰騰。
三個菜剛上齊，周赫軒的手機已經打開了備忘錄，那架勢，比開董事會還認真。
“馮老闆，先說說你現在的情況。”
“作坊在哪兒？多大面積？幾口鍋？僱了幾個人？”
一問起這個，馮山的話匣子就打開了。
原來馮家那間老糖坊，當年盤出去的時候，他留了個心眼。
盤的是前頭的門臉，後頭的小作坊，他死活沒撒手。
如今那小作坊還在，統共六十來平米，兩間平房，一口熬糖的大銅鍋，一臺炒瓜子的小轉爐，花生是拿大鐵鍋手工炒的。
“人倒是能湊。”
馮山掰著手指頭。
“我媳婦病好了，能幫手。”
“我外甥放寒假，能來。”
“隔壁老王頭，以前是食品廠的，我許他一天一百，他也願意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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