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識地匯聚到了一個人身上。
林天。
他依舊站在那裡,看著螢幕上的一片狼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沒有憤怒,沒有驚慌,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意外。
他就那麼靜靜地看著,眼神深邃如古井,彷彿眼前發生的一切,都早已在他的預料之中。
控制室內,死寂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剛才還洋溢著喜悅和希望的臉龐,此刻只剩下灰敗和茫然。
幾位年邁的院士,更是捶胸頓足,老淚縱橫。
“心血啊!我們幾十年的心血啊!”
“怎麼會失控?理論上不可能!盤古的模擬推演完美無缺,每一個環節都經過了億萬次的計算!”
“問題到底出在哪裡?”
質疑、沮愈、混亂的情緒如同瘟疫般蔓延。
鍾建國臉色鐵青,他快步走到林天面前,聲音因極力壓抑著情緒而顯得嘶啞:“小林,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不是一次普通的技術失敗,這關係到國家未來的戰略佈局,關係到無數人的信心。
今天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承受不起這樣的失敗。
林天終於收回了目光,他轉過身,面對著一張張或焦急、或絕望、或懷疑的臉,語氣平靜得可怕。
“這不是技術問題,是人為的。”
一句話,讓整個控制室瞬間安靜下來。
“人為的?”鍾建國瞳孔一縮,“你是說……有內鬼?!”
林天沒有回答,而是走到主控制檯前,淡淡地開口:“盤古,回溯事故全部資料流。啟動溯源協議,從最終的能量洩露開始,逆向分析每一個異常節點的物理成因,追溯至最原始的變數。”
“指令已接收。溯源協議啟動。”
主螢幕上,那片刺目的紅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億萬條飛速滾動的程式碼和資料流。
時間,在盤古的計算世界裡,開始以驚人的速度倒流。
能量洩露的瞬間被定格、放大。
盤古將這一納秒無限細分,模擬出數萬億種可能性,最終鎖定了一個變數——約束場線圈的瞬時電阻異常。
畫面繼續回溯。
線圈的生產過程、材料配比、分子結構……一層層地被剝開。
最終,畫面定格在一批入庫的“T-7”稀土金屬粉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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