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寧的雙腳離地面懸著，整個人被兩個人架在半空。
他的視線正在變暗，眼皮沉得像灌了鉛，但他能感覺到有光落在臉上。
晨光從雲層後面透出來，驅散了大霧。
很暖和。
他歪著頭，朝灰姑娘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匹灰色的星靈馬還站在場邊，前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她的眼睛正朝著他的方向，倒映著那片正在放亮的天光。
...
洛寧扯了一下嘴角，然後視線暗了下去。
約翰和莫維莉亞並沒有和傳統習俗那樣，架著他去高臺上接受人們的歡呼和膜拜。
而是穿過歡呼的人群，穿過那些伸長了手臂想要觸碰他的百姓，繞過泥地上橫七豎八的斷劍和碎甲，一路進了休息室。
那扇木門在身後合上的瞬間，外面的喧囂便消失不見。
“紗布呢？多帶點紗布過來！”
約翰把洛寧放在一張長凳上，轉身朝侍從吼道。
“用開水燒過的。”
莫維莉亞蹲下來，解開洛寧腰腹處那圈被血浸透的棉甲碎片。
“不然會染病。”
她把那些粘連在皮肉上的碎布，一片一片地揭下來，露出的傷口邊緣泛著暗紅色，有些地方已經發白了，那是血快流乾的顏色。
“不過現在先別管那麼多，把血止住再說。”
約翰從侍從手裡接過一卷紗布，按住傷口上緣，用力壓下去。
洛寧的腰猛地繃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但沒有喊出聲。
血滲了出來，紗布很快染紅了，暗紅色的溼痕從中間往外擴散。
“這樣下去不行，大人。”
約翰抬起頭，看向莫維莉亞，臉上全是汗。
“爵士失血太多了。單純用紗布止血好像不太行。”
他嚥了口唾沫。
“我家鄉有個秘法，用蜂蜜加上曬乾的梅條，再配蜜棗糕，能給失血過多的人吊著命。”
莫維莉亞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她也是戰場出身的貴族，自然能分辨一個方法有沒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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