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模擬法庭上陳述辯護詞的時候，深夜抄寫判決書的時候，坐在圖書館最裡排的座位上翻看案例集的時候。
腦子裡偶爾會閃過一個念頭。
我這麼做，到底是因為我真的相信這些東西，還是...只是想證明給那個人看。
證明人可以堅持原則。
證明他做不到的，我可以。
可那個需要被證明的人已經不在了，連讓他看一眼的機會都沒有。
後來洛寧病了。
遺傳病，和他母親一樣。
醫生拿著檢查報告單，說了一堆他聽不太懂的醫學術語，最後總結成一句。
“治療希望不大，你可以考慮...”
洛寧沒有聽完。
他死的時候二十歲，還沒畢業。
單論起死法，還沒那個人渣父親壯烈。
再後來，他又睜開了眼睛，成了洛奇亞家的長子洛寧·洛奇亞。
他有了一具新的身體，一個新的人生。
他依然在走那條路，依然在反抗那些比他強大得多的東西。依然在為了和自己無關的人拼命。
可瑕疵還在。
他分不清，直到今天依然分不清。
自己追求正義，到底是為了理想本身，還是隻是為了向一個已經死去的人證明什麼。
如果只是為了證明，那個人已經死了，他證明了又有什麼用。
如果是出於理想，可那個把理想刻進他腦子裡的人，自己把它踩進了泥裡。
這或許就是發光人口中所說的，他缺少求生意志的原因，是他的心結。
...
在洛寧掙扎的同時，角鬥場之中。
“起來！爵士！起來——！”
場外的呼喊聲從粗布衣裳的人群中湧出來，連綿不絕。
阿麗婭站在最前排，兩隻手死死攥著柵欄上的鐵條，聲音已經啞了，但她還在喊。
她身後那些素不相識的面孔，此刻全都在喊同一個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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