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爺...”
此話落下的瞬間,左向東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牆上昏黃的油燈晃了晃,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在斑駁的土牆上,微微發顫。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燈芯噼啪炸了個火星,才緩緩轉過身。
平日裡總是帶著爽朗笑意的臉上,此刻沒了半分輕鬆,只剩下沉沉的複雜與澀然。
他看著洛寧,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聲音比往常啞了好幾分。
“大人,您是從什麼時候,知道這件事的?”
“第一天。”
洛寧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目光落在牆上那柄磨得發亮的舊刀上。
“從最開始見你的時候,我就有幾分疑心。”
“但真正讓我覺得不對,是自助餐那天。”
“我碰見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我問她,怎麼沒見到你來參加,可那孩子歪著頭,說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
洛寧頓了頓,轉頭看向左向東。
“按雲夢之前查的訊息,左向東是西礦德高望重的礦工代表,在礦工裡一呼百應。”
“可一個礦上長大的孩子,居然連名字都沒聽過,這完全不合理。”
“除非是她常年不出家門...但這機率太小,要麼就是,‘左向東’這個身份,在礦工圈子裡,根本就不是什麼公開的名頭,甚至...根本就不是個真人。”
左向東垂著眼,沒說話,只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刀鞘上的舊磨痕。
“後來 23 號礦場出事,你跟著我對付礦工協會的特別行動隊,一刀就挑斷了敵人的脖子,無論是技巧還是臨陣的決斷,都太老道了。”
洛寧繼續說道。
“普通礦工就算練過幾天把式,也不可能擁有這份臨危不亂的殺伐心。”
“但那時候都只是猜測,算不得準。”
“真正讓我篤定的,有兩件事。”
洛寧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是綠林兄弟會的到來。”
“我們剛到星火領時,曾派人進山聯絡過他們幾次,可連山門都沒摸著。”
“然而,當幫派大軍壓境的時候,他們全寨出動來投,領主府當時根基尚淺,還沒到振臂一呼八方來投的地步,能讓他們心甘情願出山拼命的,只能是裡面有他們認可的人。”
“除了你,我想不出第二個人。”
左向東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依舊沒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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