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臉上有些自嘲。
洛寧眉峰微挑,繼續道:“不過我還有兩處疑惑。”
“一是3號礦場的案子案和23號礦場的大屠殺,到底是誰做的,二是...”
他看著左向東的眼睛,認真道:“少爺的身份背景。”
“我們翻遍了帝國貴族名錄,也沒找到半分相關痕跡。若是真有能抹除所有記錄的家世,當年也不至於敗得那麼徹底,這兩點,我始終想不通。”
左向東聞言,只是默默地伸手,慢慢摘下牆上那柄舊刀,握在手裡掂了掂。
“大人,您有很多事情都猜對了。”
他抬眼看向洛寧。
“只是有一件事搞錯了。”
“其實,所謂的‘少爺’,從一開始就根本不存在。”
“不存在?”
洛寧心頭一震,往前踏了半步。
油燈的光在他臉上晃出明明暗暗的影,有些錯愕。
“什麼叫...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左向東長長嘆了口氣。
“準確來講,是那個擁有貴族背景的 “少爺”,自始至終都不存在。”
他背靠著土牆慢慢滑坐下去,粗布褲子蹭著冰冷的泥地。
“大人,我為您講講我們十年前的故事吧。”
“那時候,鹽幫管著鹽和糧,船幫卡著水路,礦工協會攥著所有礦洞,霧中人盯著鎮上的每一條街。”
“苛捐雜稅多如牛毛,種地的交完糧稅,剩下的不夠吃半月,礦的累死累活,工錢不夠買兩斤粗糧...”
他頓了頓。
“西礦有個老礦工,幹了三十年,累得咳血,想請假歇兩天,監工說他裝病,當著全礦的面打斷了腿,扔在礦洞口凍了一夜,第二天人就硬了。”
“家裡媳婦去討說法,被打手們拖進礦道里,第二天屍首扔在亂葬崗...但是沒人敢管,管了就是同罪。”
“鎮上有個賣針線的寡婦,帶著個三歲的娃,這個月沒湊齊保護費,船幫的人當場砸了她的攤子,把她推在地上打,孩子哭著撲上去護娘,被一腳踹出老遠,撞在石階上,當場嚥了氣...”
洛寧沉默。
“但我們的同胞溫順的像綿羊,您也知道,只要有一絲活下去的可能,我們就不會反抗。”
“於是我們忍受著,忍受著。”
“哪怕被鞭打,被壓榨,我們依舊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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