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了一下，回覆：“嗯。”
“應該快了。別太焦慮，該來的總會來。”
“我知道。”她打字，“只是等待很難熬。”
“所有值得的事情都需要等待。”長風回得很快，“對了，如果透過，下一輪是電話面試，可能會問一些專業問題和你分析報告裡的內容。你可以提前準備。”
電話面試。林薇的心臟又收緊了一下。這意味著她需要找到一個絕對安靜、不會被幹擾的地方，還需要一個不會被查到來電記錄的理由。
問題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電話面試大概多久？”她問。
“十五到二十分鐘。時間不長，但很關鍵。”
十五分鐘。她需要在十五分鐘內證明自己值得那個機會，同時還要確保這十五分鐘裡沒有人突然敲門，沒有電話突然響起，沒有意外發生。
窗外的陽光很烈，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地板上切出一條刺眼的光帶。灰塵在那道光裡飛舞，不知疲倦。
林薇看著那些灰塵，突然想起小學時的一個下午。那天她考了第一名，興沖沖地跑回家想告訴父母。但家裡正在招待客人，母親讓她“等會兒再說”。她就拿著那張滿分試卷，在客廳角落的小板凳上坐了整整兩個小時，直到客人離開，直到父母累得忘了問她想說什麼。
那個下午，她學會了等待。
也學會了有些喜悅，註定只能獨自消化。
傍晚六點，全家人都回來了。
林棟補習班第一天，帶回來一肚子怨氣：“那個老師講得根本聽不懂！還留了一堆作業！”
“聽不懂就多問，”林國棟一邊看新聞一邊說，“錢不能白花。”
“就是，”李秀蘭端菜上桌，“你看看你姐，從來不用我們催……”
“又是姐姐姐！”林棟突然爆發，把筷子拍在桌上，“她那麼好你們讓她去上啊！憑什麼我要去上那個破補習班！”
餐桌瞬間安靜。
林薇低著頭，夾了一筷子青菜，小口吃著。她能感覺到三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父親的審視，母親的為難，弟弟的怨恨。
“林棟，”林國棟聲音低沉，“跟你姐道歉。”
“我不！”
“道歉！”
“好了好了，”李秀蘭打圓場，“都少說兩句，吃飯吃飯。”
林棟抓起筷子，狠狠地扒飯，眼睛瞪著林薇。那眼神里沒有童年時跟在她身後的依賴，只有一種被比較後的屈辱和憤怒。
林薇繼續安靜地吃飯。她知道，自己什麼都沒做錯，但在這個家庭系統裡，“優秀”本身就是一種錯——當它成為壓迫另一個人的工具時。
晚飯後，林薇主動洗碗。水很涼，洗潔精的泡沫在手背上堆積，又破碎。她洗得很慢，很仔細，像是在洗掉某種看不見的汙漬。
客廳裡傳來電視聲，還有林棟打遊戲的聲音。那些聲音混合在一起，構成這個家最平常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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