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什麼，你幹活實在。”王阿姨擺擺手，“明天別遲到啊。”
“不會的。”
林薇把錢小心地放進錢包最裡層，然後背上書包。走出超市時，陽光刺得她眯起眼睛。上午十點，城市已經徹底醒來，車流人聲喧譁。
她沒直接回家，而是去了圖書館——這是她今天計劃的一部分。打工結束到午飯前，有兩個小時可以學習。
圖書館裡很安靜。林薇在常坐的位置坐下，拿出筆記型電腦。手指在觸控板上移動時，她注意到指尖有些粗糙——是今天搬紙箱磨的。
她開啟文件，繼續完善那份關於新能源汽車的分析報告。父親的批註還在頁邊：“資料來源需要更精確。”她開始查詢更權威的統計資料，更新圖表，補充最近的行業新聞。
專注的時候，時間過得很快。當她再次抬頭時，已經快十二點了。文件新增了五頁，加了三個圖表，引用了七篇新論文。
她合上電腦，揉了揉發酸的眼睛。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身體的，腦力的，混合在一起。但她心裡有一種奇異的充實感：今天她掙了錢，學了東西，向目標挪近了一小步。
中午回到家時，李秀蘭正在做飯。
“去哪兒了？一上午不見人。”母親從廚房探出頭。
“去圖書館了。”林薇說，這是實話，只是沒提之前的事。
“飯馬上好，洗洗手。”
林薇走進衛生間，關上門。鏡子裡的自己臉色有些蒼白，眼睛下有淡淡的黑眼圈。她擰開水龍頭，冷水拍在臉上，刺激著皮膚。
洗完臉出來時，她看見母親正在盛菜。桌上擺著三菜一湯，比平時豐盛。
“你爸中午不回來。”李秀蘭說，“就我們倆吃。”
“林棟呢？”
“去同學家了。”母親擺好碗筷，“來，吃飯。”
林薇坐下，看著桌上的菜：紅燒排骨，清炒西蘭花，西紅柿炒蛋，紫菜蛋花湯。都是她愛吃的。
“多吃點。”李秀蘭夾了塊排骨給她，“看你瘦的。”
“謝謝媽。”
母女倆安靜地吃飯。陽光透過廚房窗戶照進來，在餐桌布上投下明亮的光斑。林薇小口吃著飯，突然想起小時候，母親也是這樣給她夾菜，也是這樣唸叨她瘦。
有些東西一直沒變，即使她們現在有了裂痕，即使她們互相不理解。
“媽，”林薇放下筷子，“如果……如果我實習去了，您會想我嗎？”
李秀蘭的手頓了一下。她低頭扒了幾口飯，才輕聲說：“廢話，當然會想。”
“那我每週給您打電話。”
“嗯。”母親應著，聲音有些悶，“在外面要照顧好自己。吃飯別省，該花的錢要花。不夠了跟媽說。”
林薇鼻子一酸。她低下頭，繼續吃飯，不讓母親看見自己的表情。
飯後，她主動洗碗。水流聲中，她聽見母親在客廳打電話，聲音斷斷續續：“……孩子想去就讓她去吧……總是要長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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