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5日，早晨七點半，林薇站在新華書店門口。
書店還沒開門，玻璃門上掛著“營業時間：8:30-21:00”的牌子。她穿著昨晚熨燙平整的白襯衫和黑色長褲——這是父親要求的，“面試要正式”。頭髮紮成簡單的馬尾，露出乾淨的額頭。
父親站在她身邊，同樣穿著襯衫西褲。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書店的櫥窗。櫥窗裡陳列著新書：《中國經濟藍皮書》《金融的邏輯》《價值投資實戰手冊》……都是林薇偷偷看過的書。
“緊張嗎？”父親突然問。
“有點。”林薇誠實回答。
“不用緊張。”父親說，“理貨員的活，你已經在超市做過了。書店的環境比超市好，書總比醬油瓶輕。”
這句話像是安慰，又像是事實陳述。林薇點點頭。
八點整，書店側門開了。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女人探出頭：“是林薇同學嗎？”
“是的。”林薇上前一步。
“進來吧，我是書店經理，姓陳。”女人打量了她一眼，又看向林國棟，“這位是……”
“我是她父親。”
“好，一起進來吧。”
書店裡很安靜，只有空調運轉的輕微嗡鳴。空氣中瀰漫著紙張和油墨的味道——這是林薇熟悉且喜歡的味道。她跟著陳經理穿過一排排書架，走向後面的辦公區。
“坐。”陳經理指了指辦公桌前的椅子，“簡歷帶了嗎？”
林薇遞上昨晚準備的簡歷——很簡單，只有一頁紙：基本資訊，教育經歷，技能特長。在“工作經驗”那一欄，她寫了“超市臨時理貨員（兩週）”。
陳經理快速瀏覽了一遍：“高中剛畢業？準備上大學了吧？”
“是的，九月開學。”
“那隻能做到八月底？”
“嗯。”
陳經理放下簡歷，看著她：“為什麼想來書店打工？超市的活不是還在做嗎？”
這個問題林薇準備過。她說：“我喜歡書店的環境。而且整理書籍比整理貨品更有意義。”
“意義？”陳經理笑了，“理貨就是理貨，都是體力活。”
“但書籍不一樣。”林薇說，“每一本書都裝著一個人的思想，一個世界。整理它們的時候，會覺得……自己在幫忙傳遞這些思想。”
陳經理看了她幾秒，然後看向林國棟：“您女兒平時看書多嗎？”
“多。”林國棟說，“從小就愛看書。”
這是實話。林薇從小到大的零花錢，大半都花在了書店。只是那些書，多半不是父母希望她看的“有用”的書。
面試很簡單。陳經理問了幾個基本問題：能不能搬動整箱的書，能不能接受早晚班輪換，能不能記住複雜的圖書分類號。林薇一一回答，語氣平穩。
最後陳經理站起來：“跟我來，實際操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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