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背答案。”周嶼看著她，眼神嚴厲，“要理解背後的邏輯。他們問問題，不是為了得到標準答案，是為了測試你的思考深度和應變能力。有時候，一個誠實但有見地的‘我不知道，但我認為可以從以下幾個角度去探究’，比一個背誦的完美答案更有價值。”
林薇鄭重地點頭：“我明白。”
周嶼似乎還想說什麼，但頓了頓，轉而問道：“晚飯吃了嗎？”
“還沒。”
“一起去樓下吃點。順便再說幾個注意事項。”
這個邀請讓林薇有些意外。她點點頭，快速收拾好東西，跟著周嶼下了樓。
他們去了寫字樓底層一家安靜的日料店。周嶼顯然常來，服務員熟稔地引他們到一個僻靜的卡座。他點了簡單的定食，給林薇也點了一份。
“明天上午九點二十，準時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等。不要早到太多，顯得焦慮；也不要卡點，顯得不重視。”周嶼一邊用熱毛巾擦手，一邊說，“著裝就穿你上次面談那套，乾淨利落就行。董事長不喜歡過分刻板的打扮。”
林薇認真聽著，記在心裡。
“彙報時，看著董事長的眼睛，但也別忘了和李老有眼神交流。那位‘神秘嘉賓’……”周嶼微微停頓，“你不需要特意關注他，正常對待即可。他會觀察你，但未必會當場提問。”
“他……到底是哪位？”林薇忍不住輕聲問。
周嶼看了她一眼，這次沒有迴避：“恆遠科技的創始人，徐正陽。”
林薇的筷子差點沒拿穩。恆遠科技！國內新能源電池隔膜材料的絕對龍頭，也是近幾年在智慧製造和工業網際網路領域投入最激進的傳統制造企業之一。徐正陽本人更是業界傳奇，以眼光狠辣、作風強硬著稱。
難怪周嶼說，他能幫她把“觀點變成現實”。如果徐正陽認可她的思路，恆遠科技完全可以作為第一個“種子實驗”的落地場景，甚至成為戰略合作伙伴！
巨大的機遇感伴隨著更巨大的壓力，瞬間攫住了林薇。她面對的，不再僅僅是公司內部的評審，而是一個可能真正決定某個商業構想能否生根發芽的關鍵人物。
“緊張了？”周嶼似乎看出了她的情緒波動。
“……有一點。”林薇老實承認。
“緊張是正常的。”周嶼的語氣難得地緩和了一些，“但記住，你不需要說服所有人，你只需要清晰地表達你的思考。徐正陽這樣的人，閱人無數，他更看重的是你這個人有沒有潛力，你的思路有沒有閃光點。至於具體的方案，那是後續可以打磨的。”
這番話像定心丸。林薇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
飯吃得很快。周嶼又交代了幾件瑣事：提前測試PPT投影、準備紙質材料備份、手機靜音等等。最後，他結了賬，站起身。
“今晚好好休息，別再熬夜。明天需要的不是疲憊的頭腦，而是清醒的直覺。”他看著她，“回去吧。”
晚上八點，林薇回到宿舍。
雨桐和欣然都不在，房間裡很安靜。她沒有立刻開電腦，而是走到窗邊，看著窗外北京的夜景。週日的夜晚，城市燈火依舊輝煌，但節奏似乎比工作日慢了一拍。
徐正陽。這個名字在她腦海中盤旋。她搜尋過他的訪談和報道，知道他是個極其務實又敢於冒險的人。他會在明天的彙報中，看到他想看到的東西嗎？他會提出怎樣的問題？她的“種子實驗”構想，在他眼裡是會顯得幼稚，還是會引發興趣？
未知像一片濃霧，籠罩在前方。
但她想起周嶼最後的話：“你不需要說服所有人，你只需要清晰地表達你的思考。”
是的。她能做的，已經都做了。從那個雨夜在論壇上提問，到一路走到今天，她付出了自己能付出的所有努力。剩下的，已不在她的掌控之中。
她洗了個熱水澡，換上舒適的睡衣。然後，她拿出那本詩集，隨意翻開一頁。上面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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