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Z向一致性測量資料：目前是如何測量和記錄疊片後電芯的厚度或壓力分佈？是離線抽檢？是否有資料？資料格式？
每一個問題，都需要她查閱更多裝置資料、理解工業通訊協議的基礎知識。她發現自己知識的邊界再次被狠狠撞擊。許多術語她只聽過名字，一知半解。
她想起周嶼之前給的名片。猶豫了一下，她再次撥通了張工的電話。這次，她沒有泛泛提問，而是將整理好的、非常具體的問題一條條念出來，請教哪些問題是合理且關鍵的，哪些可能觸及對方技術秘密或顯得外行。
張工聽完，難得沒有立刻開罵。“嗯，問題列得像個樣子了，知道要問什麼了。不過丫頭，你要記住，你去問這些，不是去考試，是去合作。語氣要請教，不是審問。有些資料他們可能確實沒有，或者不方便給，你要有備選方案，問問有沒有替代資料或者變通辦法。”
“請教，不是審問。”“備選方案。”林薇默默記下。
通話結束，她又花了兩小時，將問題清單重新組織，分成“核心必需資料”、“重要輔助資料”和“如有則更佳資料”三個優先順序，並在每個問題後面加上了“獲取可能性初步判斷”和“若無，可能的替代方案”的備註。
做完這些，已是凌晨一點。她將這份更詳細的準備材料發給了周嶼，並附言說明是請教張工後的修改版。
週一上午，林薇回到公司，感覺整個辦公區的氣氛都有些微妙的不同。
實習進入最後完整的一週，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無聲的、蓄勢待發的緊繃感。每個人的表情似乎都更嚴肅了一些，交談聲更低，敲擊鍵盤的聲音更密集。專案終期彙報在即，留用評估的陰影籠罩在每個人頭上。
林薇看到劉欣然正在反覆修改她的專案報告，嘴唇緊抿，眼神里是拼盡全力的專注。王浩然在和另一個小組的成員低聲爭論財務模型的一個引數，語氣有些急躁。陳悅則異常平靜，坐在工位前，手指在鍵盤上飛舞，彷彿外界的波動與她無關。
林薇坐到自己的位置上，開啟電腦。郵箱裡除了周嶼對她週日晚上提交材料的簡短確認（“可以，按此準備”），還有農業無人機專案小組的群訊息，提醒下午兩點進行彙報前最後一次內部演練。
她的時間被切割成了碎片：週二下午與恆遠的線上技術溝通，週三上午專案終期彙報，而留用評估的討論，可能就在這之後的某一天悄然開始。
她需要同時扮演好幾個角色：與恆遠對接的技術探索者、農業無人機專案的盡責組員、以及等待命運宣判的實習生。
多重壓力疊加，反而讓她進入了一種奇異的冷靜狀態。像走鋼絲的人，當腳下只有一根細細的繩索，反而心無旁騖，全神貫注於每一個微小的平衡。
下午的專案演練，她負責的市場分析部分完成得很順利。陳悅在結束時對她說：“狀態不錯。保持住。”
林薇笑了笑，沒說什麼。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靜表面下，有多少暗流在湧動。
下班前，她收到了HR部門群發的郵件，正式通知：“實習生終期評估將於本週四、週五進行。評估將綜合專案成果、日常表現、導師評價等多方面因素。最終留用結果將於下週公佈。”
郵件很簡短，公事公辦，卻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每一個實習生心中激起巨浪。
倒計時，從模糊的傳聞，變成了白紙黑字的官方通告。
林薇關掉郵件，看向窗外。暮色四合，華燈初上。國貿的建築群開始點亮，像一座座發光的紀念碑，紀念著無數個像她一樣在這裡奮鬥、掙扎、期待過的白天和黑夜。
明天，與恆遠的溝通，將檢驗她這一個月來所有努力的技術成色。
後天，專案終期彙報，是她實習期團隊合作的最後一次集體亮相。
大後天，留用評估，將決定她能否留在這個她奮力擠入的世界。
三個關口，接踵而來。
她已走到這個漫長夏季實習的最終章，也是決定性的分水嶺。
山脊就在前方，她能成功翻越嗎？
還是會在最後時刻，功虧一簣？
夜色漸濃，答案藏在即將到來的、無比密集的三天裡。
）完章十五第（
